赵癞子?

    这狗东西,被自己打了一顿,不在村里养伤,跑到县城来做扒手了?

    陈栋冷笑一声,把身上的东西往路边一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既然碰上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顺便,也给这县城的治安,做点贡献。

    陈栋并没有急着动手,开启热成像视觉后,隔着十几米的人流,不紧不慢地吊在赵癞子身后。

    视线中,赵癞子那团橘红色的人影正处于一种亢奋的躁动状态,体温略高于常人,尤其是手部,红得发亮。

    那是紧张,也是贪婪。

    前面的时髦女人并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呢子大衣,脚踩小皮靴,头发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手里挎着个黑色皮包,正站在一家百货商店门口看海报。

    这身行头,在1一九八零年的县城,那就是行走的“大肥羊”。

    赵癞子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身子一矮,像条滑腻的泥鳅,借着一个路人经过的遮挡,贴到了女人身后。

    两根手指夹着半截锋利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向女人的皮包带子。

    动作熟练,显然是个惯犯。

    就在刀片即将割断皮带的瞬间,一只大手凭空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赵癞子的手腕。

    “谁?!”

    赵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抽手。

    纹丝不动。

    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指骨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赵癞子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冷漠戏谑的眸子。

    “栋……陈栋?!”

    看清来人,赵癞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既震惊又恐惧。

    昨晚被踹那一脚,肚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儿又碰上了!

    “赵癞子,手挺快啊。”

    陈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猛地加力。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赵癞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前面的时髦女人也惊觉回头,看到身后的景象,再看看地上那半截刀片和自己皮包上的一道浅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抓小偷!有小偷!”

    女人反应很快,一边喊一边后退,眼神里满是后怕。

    这年头,严打的风声虽然还没彻底刮起来,但老百姓对三只手那是深恶痛绝。

    一听抓小偷,周围的群众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妈的,敢偷东西?”

    “打死他个龟孙!”

    几个热心的大爷大妈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赵癞子也是个滚刀肉,眼看跑不掉,忍着剧痛,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崩”地一声弹开刀刃,恶狠狠地挥舞着:“都别过来!谁过来老子捅死谁!”

    寒光闪闪的刀刃让围观群众吓了一跳,包围圈瞬间扩大了几分。

    “陈栋!你个王八蛋,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赵癞子红着眼,刀尖直指陈栋的小腹。

    他在赌。

    赌陈栋这个窝囊废不敢真跟他拼命。

    但他错了。

    现在的陈栋,是杀过野猪,拥有野兽直觉的猎人。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陈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热成像视觉中,赵癞子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肌肉走向,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就在赵癞子持刀刺来的瞬间。

    陈栋动了。

    【速度:4】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速度快得在赵癞子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避开刀锋的同时,陈栋右腿如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赵癞子持刀的手肘上。

    “砰!”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

    赵癞子的手臂瞬间反向弯折,弹簧刀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插进了路边的积雪里。

    “啊!我的手!”

    赵癞子疼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栋没停手,一步跨上前,一脚踩在赵癞子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让你滚,看来你是没听进去,既然你喜欢拿刀子划拉人,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陈栋脚尖用力一碾。

    赵癞子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栋这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身手震住了。

    这哪是抓小偷啊,简直就是武打片现场。

    “好!打得好!”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时,那个时髦女人走了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大气的脸庞。

    虽然眼角有些许细纹,但更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这位同志,谢谢你。”女人伸出手,落落大方,“要不是你,我这包里的重要文件和钱怕是都要丢了,我叫苏云,是县妇联的主任,这是我的名片。”

    苏云?

    陈栋心头微动。

    上一世他虽然混得惨,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云不仅是妇联主任,她丈夫更是临江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李国华!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粗腿。

    陈栋不动声色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揣进兜里,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顺手的事,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是场面上的人,平时见惯了那些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嘴脸。

    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棉袄,裤腿上还沾着泥巴的年轻人,面对她的身份竟然如此淡定?

    这人不简单。

    苏云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大概有五六十块的样子,递过去:“同志,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的谢意,去买身新衣服。”

    周围人看得眼热。

    五六十块,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陈栋却伸手挡了回去。

    “苏主任,钱就不必了,我救你不是为了钱。”

    陈栋笑了笑,眼神清澈,“我是崖山村的陈栋,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得麻烦苏主任给我行个方便。”

    说完,他不等苏云反应,转身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朝着五金商店走去。

    苏云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陈栋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崖山村……陈栋……”

    她低声念叨了一遍,转头对赶来的派出所民警道:“把地上这个人带回去,好好审审,我看他是个惯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