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见到此人,常云松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在他印象中,从未见过此人。

    他立刻双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老头,生怕他对陈凡不利。

    然而那老人却径直走到陈凡面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属下毕瀚文,参见公子。”

    这话一出,常云松等人顿时就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见过毕瀚文,记忆中的他,明明是位年轻儒雅的翩翩公子。

    而眼前的老头,却身形佝偻、满头白发,哪有半分相似?

    可这声音,确确实实就是毕瀚文!

    连陈凡也微露诧异。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只见毕瀚文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

    那头发、胡子,竟都是假的,脸上的皱纹也是用一种特制的涂料涂画而成。

    这才露出了毕瀚文原本的面目。

    “呼延家在雍州的眼线实在太多,属下不得不如此伪装。”

    毕瀚文说道。

    听见这话,陈凡立即将他扶起来。

    “辛苦你了。”

    在前往雍州之前,陈凡便已派毕瀚文先来打探情报。

    他料到呼延家老巢必是龙潭虎穴,毕瀚文此行定然不易,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艰难。

    一个翩翩公子,竟要扮作垂暮老朽。

    “能为公子办事,是属下的荣幸。”

    毕瀚文露出一抹憨笑说道。

    听见这话,陈凡也并未说什么,只是颔首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

    “公子,属下查到,雍州府的司功参军葛致远,三日之前向府下各县县令都寄了一封信。”

    “信上说让所有县令准备假的账册,以防公子您查账,以及把自己做过的脏事都处理好。”

    毕瀚文正色道。

    听见这话,陈凡看一旁几大箱子从梦云县县衙搬来的账册,这就和毕瀚文的消息对应上了。

    陈凡也没想到,毕瀚文来雍州不到一月,竟连如此隐秘之事都已打探清楚,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说说梦云县的县令。”

    陈凡沉声道。

    毕瀚文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开始把自己打探到的说了出来。

    “梦云县令名为崔永浩,此人可谓作恶多端。”

    “这些年来,他不仅私自增税、强抢民女,更以各种手段敛财,实为地方一霸。”

    毕瀚文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纸张。

    “这些是属下查到的崔永浩所犯恶行。”

    陈凡接过来细看,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啪!”

    读到一半,陈凡已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此人便是杀十次,也不足以抵其罪孽!”

    “这些还只是属下查到的。”

    “未及查探之事,恐怕更多。”

    毕瀚文在一旁沉声说道。

    听见这话,陈凡那脸色就更加的阴沉了。

    “有了这些罪证,只要找到被他残害的苦主作证,就能将他绳之以法了。”

    一旁的常云松说道。

    不过话音刚落,毕瀚文就摇了摇头说道:“崔永浩早已对那些苦主下了封口令。”

    “他在当地一手遮天,谁也不敢作证,毕竟他们的家人还要在梦云县活下去。”

    听见这话,常云松也面露难色。

    陈凡初到梦云县,即便身为刺史,也难以立即取得百姓信任。

    他们更不敢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去得罪一手遮天的崔永浩。

    “别卖关子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他的突破点了。”

    陈凡看着毕瀚文说道。

    以陈凡对毕瀚文的了解,毕瀚文既然说出这些,心中必定已有了计较。

    只见毕瀚文点了点头说道:“崔永浩有个独子,名为崔伟,此人行事比他爹更嚣张,强抢民女,残害百姓的事,一样也没少做。”

    “近来崔永浩担心儿子惹事,特地将崔伟禁足家中。”

    “不过以崔伟的性格,必定不会乖乖待在家中,肯定会忍不住跑出来。”

    这话一出,陈凡嘴角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要抓住崔伟,这种纨绔子弟,略施手段,还怕他不乖乖就范吗?

    “属下已派人日夜盯守,只待崔伟现身。”

    毕瀚文说道。

    听见这话,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欣赏毕瀚文之处,许多事无需交代,毕瀚文早已安排妥当。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我这第一把火就从这梦云县烧起。”

    陈凡冷笑道。

    入夜,县衙后门的狗洞里钻出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

    此时不是别人,正是崔伟。

    “可算出来了,这几日都快憋死我了。”

    崔伟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地灰尘,一脸畅快的说道。

    “崔少,这几日你不来,怡红院的姑娘们可都念着你呢。”

    墙外已有四五个纨绔子弟候着,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听见这话,崔伟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坏笑。

    “妈的,憋了几天,今晚老子非得叫上十个姑娘不可!”

    “走!”

    崔伟大手一挥,几个纨绔一起朝着怡红院走去了。

    “崔少,崔县令不是将你禁足在家吗?你这样偷跑出来,万一被崔县令知道……”

    路上,一个纨绔子弟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也纷纷露出忧色。

    他们倒不是担心崔伟,而是怕崔永浩怪罪到自己头上。

    “放心好了,我让我随从在房里装成我呢,谁也不会进我房间,这样他们就一直以为我在屋里了。”

    “天亮前我再悄悄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崔伟一脸得意的说道。

    听见这话,他身边的几个纨绔也都松了一口气。

    “崔少高明啊!”

    “还是崔少你想得周到。”

    ……

    几人纷纷拍起马屁,崔伟也一脸享受地听着。

    崔伟等人刚进怡红院没多久,陈凡带着常云松也出了客栈,大摇大摆的朝着怡红院走去。

    “公子,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常云松低声说道。

    “崔永浩的人,让他跟着就是了。”

    “今晚咱们就去看看,这梦云县的怡红院,和京都城的百花楼,哪家的姑娘更漂亮。”

    陈凡笑着说道。

    听见这话,常云松脸颊不禁有些红了起来。

    陈凡见状,顿时就好奇的问道:“云松,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这话一出,常云松立刻涨红了脸,连连摇头说道:“自……自然不……不是。”

    看着他那副紧张又嘴硬的样子,陈凡顿时明白过来,嘴角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是个纯情少男啊!

    得找机会帮他安排一下了,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