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就在催促声渐密时，唐逸尘双膝一沉，竟直直跪在了郑子豪面前。
满堂霎时一静。
“砰！砰！砰！”
紧接着，三记沉重的磕头声，一声接一声，砸在每个人耳中。
“徒儿拜见师父。”
唐逸尘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的说道。
在场众人目光各异，或嘲弄，或唏嘘，或纯粹看戏。
名动天下的才子、上届状元，竟当真跪拜一个憨子为师。
“起来吧！”
“往后跟着为师，好好学着点，知道吗？”
郑子豪这才慢悠悠开口，甚至背起手，端足了师长的架子。
唐逸尘这才缓缓起来，此时的他眼睛发红，额头因为磕头也红肿，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狼狈。
“世子，恭喜您收得高徒啊！”
这时，胖子故意拔高嗓音，贺喜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郑子豪闻言，背起双手，竟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蹙眉摇头说道：“什么高徒啊！不过是个天资愚钝的劣徒罢了。”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唐逸尘听着那声劣徒，再听着四下窸窣的嗤笑，只觉满口牙齿都要被自己生生咬碎。
“我要再和你比一次。”
“若你输了，先前赌约一概作废。”
“你，照旧跳你的池塘去！”
唐逸尘猛地抬手指向郑子豪怒声喝道。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就连孔文达和孔颖儿眼中也都露出了几分不满之色。
陈凡心中一紧，生怕郑子豪得意之下，直接就答应了。
虽然刚才郑子豪赢了唐逸尘，但谁也不敢保证他还能赢，毕竟他读书的时间太短了。
就在陈凡刚要开口提示郑子豪的时候，郑子豪就开口了。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比？”
只见郑子豪一脸不屑的看着唐逸尘说道。
“我……”
“我什么我？”
“你现在可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自古以来，哪有徒弟向师父叫板的道理？你该不会连这最基本的尊师之礼都不懂吧！”
唐逸尘刚想要开口，就被郑子豪给打断了。
这话让唐逸尘彻底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郑子豪看着唐逸尘指着自己的手，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冷笑。
“你这个逆徒，不仅想要和为师叫板，竟然还用手指着为师。”
“今日，为师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郑子豪看着唐逸尘指向自己的食指说道。
唐逸尘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食指，但是却慢了一步，郑子豪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食指。
“孔小姐。”
郑子豪忽然侧首，看向一旁的孔颖儿。
“我教训自家逆徒，这总该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吧？”
郑子豪看似在询问，但那姿态，倒像在向她炫耀什么战利品。
孔颖儿立即将头扭向一旁，就像是没有听见郑子豪的话一样，但也没有帮唐逸尘说话。
毕竟刚才唐逸尘提出再次挑战郑子豪的时候，孔颖儿和孔文达已经不满了。
不管怎么说，郑子豪如今名义上总是他师父。
弟子向师父叫板，本就有违尊师之道。
“郑子豪，你……”
“咔嚓……”
“啊……”
唐逸尘怒喝刚起，话音未落，郑子豪捏住他食指的手骤然发力。
一声脆响，清晰刺耳。
紧接着，便是唐逸尘那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剧颤起来，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已痛得扭曲变形。
“用手指着为师就算了，竟然还敢直呼为师的名讳，今日为师就好好的教训你这个逆徒。”
郑子豪冷声喝道，他可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唐逸尘。
“嘭！嘭！嘭……”
话音未落，拳脚已如雨点般落下。
闷响声夹杂着压抑的痛哼，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
众人静立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拦。
就连孔文达与孔颖儿，也只沉默看着。
郑子豪方才那番话，终究占住了理。
弟子不敬，师父惩戒，确是天经地义，谁敢劝阻呢？
不知过了多久，郑子豪终于停手。
此时的唐逸尘整张脸已肿胀变形，人早已昏死过去，瘫软在地。
满堂读书人目睹这般惨状，皆心生寒意，一时无人作声。
“逸尘啊！”
“为师这般，也是为了你好啊！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要好好的尊师重道。”
郑子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将他送回唐府。”
孔文达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不能让唐逸尘真死在孔家。
唐逸尘就这样被人抬了出去，如同一件被丢弃的物事。
风波暂歇，孔府晚宴照旧。
众人重新举杯论学，气氛竟渐渐活络起来。
席间，郑子豪谈锋最健。
他与众学子论经辩史，不仅侃侃而谈，更常有独到见解，引得满座皆惊。
那些原本带着鄙夷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已转为叹服。
就连一旁的孔颖儿，望着他从容论学的侧影，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整场晚宴，陈凡却极少开口。
即便孔文达几番请他点拨学子，他也都谦辞推却，将一切风头，尽数让给了郑子豪。
“颖儿，你放心，这次我必定能拿到前三甲，我一定会风风光光迎娶你。”
郑子豪临走的时候，对着孔颖儿一脸郑重的说道。
这一回，孔颖儿并未像往日那般，冷言相讥。
她只是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这般沉默，郑子豪未曾察觉，却尽数落在了一旁陈凡的眼里。
看来自己这兄弟，是真有几分机会了。
这几日，陈凡要么在家中应付几位夫人的“压榨”，要么便与郑子豪等人一同饮酒作乐，日子倒也过得松快。
转眼，便到了放榜之日。
天未亮透，陈凡一行人已赶到贡院。
门外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人潮涌动，几乎无处落脚。
郑子豪仗着身量魁梧，硬是挤到了最前头。
只是今日，这位向来张扬的世子，竟也紧张得反复捏着衣角。
“放宽心，你肯定没问题的。”
一旁的陈凡宽慰道。
“榜单来了。”
就在此时，一名官员手持黄榜，自贡院正门稳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