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四名壮汉抬着一张软榻缓缓而来，榻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男子。
原本喧闹的街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这个受伤男子的身上。
“这……这不是刘荷花的丈夫张工匠吗？”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他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
“莫非是冤魂还阳了？”
……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围观百姓的眼神逐渐由疑惑转为惊骇。
有惊疑，有畏惧，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去，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此时的刘荷花与石永强四目相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惨白的脸颊滚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
呼延睿猛地扭头瞪向魏继文，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魏继文却是一脸茫然，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清远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凡还有这般后手。
“呜……”
“咳咳咳……”
张工匠一见到刘荷花和石永强，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艰难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臂，颤巍巍地指向二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可伤势太重，刚一张口就剧烈咳嗽起来，纱布上顿时洇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陈凡箭步上前，俯身在张工匠耳边低语道：“莫急，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这番话仿佛有魔力般，张工匠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对奸夫淫妇。
“刘荷花，石永强，你们抬头看看这是谁。”
陈凡来到二人面前一声暴喝。
二人浑身一颤，却像鸵鸟般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陈凡冷笑一声，猛地挥手。
四名壮汉立即将担架重重砸在二人面前，纱布下那张惨白的面容近在咫尺。
“啊……”
刘荷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与石永强同时踉跄后退。
他们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念叨：“鬼……鬼啊……”
陈凡冷眼看着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而旁观的人们，看着二人这番作态，也露出一抹怀疑之色。
“呼延睿，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现在这里有一桩妻子勾结情夫杀害亲夫的命案，你管不管？”
陈凡双目灼灼的看着呼延睿喝道。
陈凡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呼延睿。
当呼延睿看到张工匠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此时的呼延睿顿时就有些进退两难了。
若对此案置之不理，陈凡必定借题发挥，再加上此时又有这么多百姓目睹一切，他们本就对呼延家积怨已久。
此事一旦传开，不仅家族声誉扫地，明日早朝的时候那些言官和与陈家交好的武将，定会群起弹劾。
可若是彻查此案，势必牵连魏家。届时各世家大族谁还敢依附呼延家？
这无异于自断臂膀。
“呼延睿，你该不会是为了袒护魏家，不去审理这个案子吧？这是不是以权谋私呢？”
就在这个时候，郑子豪站出来说道。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大理寺掌管京都命案吗？怎么现在倒装起瞎来了？该不会是收了魏家的好处吧！”
胖子立即接话，阴阳怪气地说道。
“呼延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命案当前，您身为大理寺少卿，难道要视而不见？”
陆清远此时也站出来喝道。
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对着呼延睿指指点点。
此时的呼延睿心中很窝火，但是却无处发泄。
他下意识瞥向魏继文，只见对方早已面无人色。
魏继文知道，这件事要是深究将会意味着什么。
呼延睿脸色铁青的看着陈凡等人，又扫向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他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担架上的张工匠，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一旁的魏继文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权衡之下，呼延睿还是选择放弃魏家，保住呼延家。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工匠身上。
“别激动，留着这口气，才能亲眼看到恶人伏法。”
此时陈凡站在一旁低声说道，他担心张工匠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
张工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缓缓平复呼吸，待气息稳定后，终于开口。
“回……回大人，小的名为张大牛，乃是京都城的工匠。”
“就是这个毒妇，勾结她的姘头要杀我，幸亏老天有眼……让我……让我活了下来。”
张大牛颤抖的手指着一旁的刘荷花，声音虚弱的说道。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围观百姓的怒火。
他们怒视着刘荷花——这个刚才还利用他们同情心的毒妇，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刘荷花，他说的可是真的？”
呼延睿皱着眉头看向刘荷花问道。
此时的刘荷花嘴唇不断的颤抖，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荷花，你还不老实交代，要是不说，呼延大人可就要对你动刑了。”
“骑木驴、拶指……这些刑具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冷声说道。
刘荷花闻言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他让我杀了张大牛，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
“还……还说只要我杀了张大牛，以后就给我过好日子。”
刘荷花突然指着一旁的石永强说道。
石永强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刘荷花，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这番指证顿时在人群中激起一片哗然。
“石永强，你为什么要杀死张工匠？你难道就为了得到刘荷花吗？还是说这背后有人在指使你呢？”
陈凡步步紧逼的问道。
这番审问俨然反客为主，呼延睿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陈凡问及幕后主使时，石永强不自觉地瞥向魏继文。
这一眼，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魏继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