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糟糕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盯着杯壁残余的一点清酒痕迹,声音带了明显的情绪。

    “我没有因为及川前辈本身才心情不好,小英……”

    “我是因为自己。”

    *

    身旁女孩的脸完全红透了。

    她木愣愣地靠住英,眼睛睁着,却又好像睡着了一样,反应极慢,好半天才继续说一句话,话语也有些黏糊糊。桌面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几乎都是优在慢慢喝,不知不觉就越喝越多。

    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的。英特地选了度数最低的清酒,至少目前来看,优并没有真的喝醉,只是有一些醉意,更多的还是困倦。

    他知道优这种时候会更加疲惫,更想去睡觉。但睡眠又没办法彻底解决事情。

    英想知道优的心情。

    而恰巧,优也需要对别人倾訴。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优的宣泄口位置,再带着优一步步来到这里,让她别无选择。国见英几乎能肯定,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秋山优这种私密的感情困扰究竟从何而来了。

    能够踏进这条警戒线的唯有他而已。

    他是和优血脉相亲的家人。是优绝对会优先选择的、绝对会偏心的,重要的人。

    如英所料,整个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优当然会答应,在他的引导与推进之下一点点走过来。再加上今天他过生日,英本身就有优势,优会说出口的。于是借着不算多的酒精,优一件一件地、絮絮叨叨了好多好多。

    她講那天的事故,講自己的噩梦,講在病房中发生的事情,讲收到的礼物,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很多瞬间,讲对方在告白之后毫不收敛的眼神,讲最近混乱的、拧成一团的心情,以及无数犹豫、难过和迷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力捏住衣角。

    ——随心所欲就好。

    英在心底回答。

    “为什么人一定要产生更多的感情呢?”

    ——不喜欢的话,还可以选择和其他人构建新关系,不用可惜。

    “好讨厌,我不想讨厌的,可是还是……很讨厌。”

    ——直白地去讨厌吧。

    “贪心地想留住自己想要的关系……真的很过分吗?”

    ——才没有,一点都不过分。

    两人胳膊挨着胳膊,贴得紧密。他们体温并不相同,温度基本都是由优传向英。她在说话时带来声音震动,也带来一次次同频。身上的沐浴露与香波的气味,混杂着浅淡酒气,融化在温热的呼吸中。

    当声音停止时,震动消失,仅剩下那些萦绕在鼻尖的气息久久不散。

    沉默许久,她闷闷地开口:

    “我是不是……唯独对他太坏了?”

    “他只是喜欢我而已……还帮了我很多,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我明明知道。”

    优吸吸鼻子。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喜欢……”

    “就是不明白啊……”

    尾音被呼吸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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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看了一眼优的脸,女孩眉目在长发与阴影之下并不明晰。

    尽管最开始的目的达成了,但英的心情并没有转好,反而因为优越来越多的讲述,开始变得有些无聊和不耐烦。

    这份不耐烦并不针对优,而是针对优话语中那个人。出现的次数太多,对优的影响也比预料中更大,他有点不想听。

    因为很没有意义。

    在他看来,优的那些纠结,连带着及川前辈对优的感情,根本不需要她付出那么多思考与情绪。那些喜不喜欢都不值得优去在意,也不值得她为之难过。

    一直都是。

    “优从来没有做错,”英低声说,“你对他足够好了。”

    “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想要自由选择的权利。”

    “在感情和人生中都是。”

    英闭上眼,用额头蹭了蹭优的长发,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多余的牵绊,理不清就丢掉好了。一切以自己的心情为准。”

    “接受,拒绝,或者完全不回应……”

    “想怎么做都没关系。”

    第145章

    对于优来说,最重要的是家人。

    这是国见英在彻底接受她的那一刻得出的结论。

    *

    記忆中最开始的秋山优,是国见英绝对不愿意去主动接触的那类人。

    一个比他大了三岁的女孩。精力充沛,思维活跃,我行我素,还習惯性占据领头人位置。

    一看就很難玩到一起去。

    尽管国见家和秋山家关系亲近,但这不意味着孩子们也会理所当然地成为朋友。英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做不到去配合她、跟随她。

    可以说,他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优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好像早在他第一次表达出拒绝之后,优就再没有邀请过他一起玩了。即使偶尔来到国见家,她也是直接进入国见凛的房间,除了打招呼之外都不主动和他说话。

    应该是看得出来他的态度吧。英想。

    所以英和优只是认识而已。虽然有薄薄的一层亲缘关系,却并不相熟。

    后来,英听说彩子阿姨生了病。

    又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半年——彩子阿姨去世了。

    那时候英还太小,在他的概念中,别人家的事情如每年都会盛放却无法准確記得形状与颜色的烟火,从生活中一闪而过,仅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英只記得妈妈有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几乎不回家。記得彩子阿姨去世后,妈妈總在流泪。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彩子阿姨时,抚过他发顶的、苍白却温暖的手。记得身旁好像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轻轻靠在女人身邊,安静陪伴。

    除此之外,就再记不清了。

    对当事人来说如洪流般汹涌的苦難,在他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阵雨雾,一点潮湿。他触碰到了,感受到了,而后轻易略过,并不驻足。

    往后几年,他鲜少听到关于秋山家的事情。

    上学,交朋友,学習,去社团。国见英按部就班地长大,过着自己的生活。要不是妈妈偶尔会提起,他几乎都要把秋山一家彻底淡忘。

    直到那场车祸来临。

    最早去医院的是妈妈。电话里妈妈语气匆忙,对英说优的事故很严重,这段时间她会陪优待在医院,不会经常回家,家里的事情让爸爸和姐姐帮忙处理。

    那一阵,他和姐姐合力解决家中的伙食问题,让妈妈没有后顾之忧。爸爸则是减少了加班次数,经常回家照顾他们。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优终于脱离危险。

    姐姐带上他去探望优,顺便给妈妈送便当。也因此,英才第一次进入优的病房。

    跟着姐姐走进门内,看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