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刚碰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整条手臂就酸得差点缩回去。

    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她实在记不清江泽野抱着她从那间休息室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只记得他把她裹在大衣里,一路走酒店的秘密通道,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又是很久。

    沈若清咬着牙把手机拽过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宋辰宇的消息。

    【沈若清,你知不知道林薇被江昱枭的人带走了?】

    【她只是走错了房间,你让江昱枭放人。】

    【你们不能这么羞辱她。】

    【沈若清,你听见没有?】

    最后几条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语气已经完全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沈若清,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让江昱枭放人。】

    【你以为攀上江三少就了不起了?】

    【你等着。】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可笑,宋辰宇到现在还认为,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靠的江昱枭。

    而且羞辱林薇?

    江昱枭?

    宋辰宇是不是将林薇想的太美好了?

    哪个男人都想要得到的香饽饽?

    沈若清此刻都已经后悔,她为什么要费劲拿手机,还看的这些垃圾信息。

    她懒得再看宋辰宇的骚扰信息,直接按下关机键,吧手机扔到一边。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声,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空间太大,声音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沈若清的耳中。

    “三少,这是您要求的早餐。”

    沈若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三少,江昱枭?

    他什么时候来的,那是不是看见江泽野了?

    沈若清下意识的看向身边,被子掀开,人不再。

    卫生间的门开了。

    江泽野走出来,穿着酒店的黑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还是湿的,几缕银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进浴袍的领口里。

    他看见她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吵醒你了?”

    沈若清摇摇头,随后目光落在他那张和江昱枭一模一样的脸上,极其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人,是不是又把你认成江昱枭了?”

    江泽野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无奈,有笑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我就是江昱枭呢?”

    沈若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是江昱枭呢?”

    江泽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前的人,分明很聪明,怎么在他是江昱枭的事情上,就像是一个小糊涂呢?

    沈若清靠回枕头上,目光落向天花板,声音轻轻的。

    “你说,江三少是不是压根就没来?所以林彩霞她们才把你认错了。”

    江泽野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沈若清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她们肯定是打听到江昱枭会来,又看见你的背影,以为你就是,所以才安排了那些事,不然怎么解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人来打扰我们?”

    沈若清也是说下去,越是觉得这就是最终的解释。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刚才听见外面的人叫你江三少,这一次认错就认错了,我们也算是为他挡灾了,他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不过我们可不能拿他的名声做事,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是好惹的。”

    江泽野看着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你这么了解他?”

    “不是了解,只是去他公司找过他,那个人说话很难听,看人的眼神也让人不舒服,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想攀他的高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他对我……”

    “对你怎样?”

    沈若清想了想。

    “那次在休息室里,我被下了药,他就在旁边,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的不一样。”

    江泽野的手停在半空。

    “哪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而江昱枭,那就是……

    沈若清整理着措辞,认真道。

    “你看我的时候,是温柔,带着关心的,他看我眼神,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还要糟糕。”

    那就是一个坐在棋局外,纵观棋局的抄棋手。

    “所以你怎么可能是他?”

    而且一个是豪门家族的继承人,掌管着上百亿的公司资产,另一个,却是一个将生死置身事外的危险职业。

    这两种倏然不同的职业,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若清脸上,那双眼睛,带着对自己了解的笃定。

    被这样湿润有坚定信任的盯着,江泽野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若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若清。”

    他叫她。

    “嗯?”

    话语在喉咙处滚动几下,最终只化为关心。

    “累了吧,吃早饭吧。”

    所以沈若清真的是不聪明吗?

    不,她只是陷入了自己的认知中,和对江泽野以及覃乐的信任。

    吃过早饭,沈若清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搭配鱼尾裙的礼服,她穿的抹胸。

    可昨天晚上却被某人急不可耐的撕坏了!

    沈若清坐在床上,双眸瞪着始作俑人江泽野。

    江泽野也看到了,摸了摸鼻子。

    “我帮你补好。”

    “你还会补衣服?该不会是因为穿在里面,所以随便缝两下也算会?”

    沈若清自己都不会这么精细的活,所以对于自信的江泽野充满了怀疑,不确定的问了出来。

    “那不补了?”

    听见沈若清的问话,江泽野问道。

    “不行!”

    沈若清立刻不同意,如果不补了,她岂不是要真空?

    不行!

    “那还不信任我?”

    对上江泽野揶揄的眼神,沈若清识趣的闭上嘴。

    可恶!

    今晚上别上床,去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