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是她保险柜里的文件吗?

    既然都已经要交易了,为什么王斌会死?

    沈若清的脑子飞快运转。

    王斌的死时间太“及时”了,就在她发现保险柜被翻、开始调查他的时候。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而她,有着杀人动机的完美替罪羊就出现在这里!

    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但已经让她的身体发寒。

    她必须立刻离开。

    刚转身,卧室的门突然“砰”一声关上了。

    沈若清冲过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开门!”

    她用力拍打门板,但只有沉闷的回响。

    煤气的气味越来越浓。

    沈若清感到一阵头晕,她知道这是煤气中毒的初期症状。

    室内必须尽快通风。

    但随后,沈若清却发现,所有的窗户都已经拿胶水封死了!

    怎么会!

    厨房!

    对,就是厨房!

    煤气都是从厨房出来的!

    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灶台上的阀门大开着,煤气正嘶嘶地往外冒。

    沈若清屏住呼吸拧紧阀门,然后看向窗户,焊着密集的防盗网。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去!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就等着她这个“调查者”自投罗网。

    到时候爆炸结束,现场留下来的痕迹便是“沈若清与王斌因故争执,引发意外,两人双双煤气中毒身亡”剧本的完美解释。

    而她手机里调查王斌的记录,她独自来这里的行为,都会成为“动机”的证据。

    她不能束手待策,必须做点什么!

    厨房的擀面杖……

    她抓起那根实木棍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窗户玻璃。

    “砰!砰!砰!”

    玻璃比想象中坚硬,几下之后才出现裂纹。

    沈若清喘着气,调整角度,对准裂纹中心猛击,“哗啦!”玻璃碎裂。

    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涌进来的空气。

    眩晕感稍微减轻,便听见外面走道上的声音。

    “快走,二楼起火了,快点!再不走烧上来了!”

    楼道嘈杂的声音,匆匆下楼的人没有注意到501的异常。

    起火了!

    沈若清捂住口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煤气泄漏加上火灾——对方不仅要她死,还要毁掉一切可能的证据。

    手机……

    对,她还有手机!

    她颤抖着解锁屏幕,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划过。

    联系谁?

    母亲?不能,她受不了刺激。

    覃乐?她帮不上忙。

    小林?不行。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江泽野”三个字上。

    沈若清闭上眼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钝刀割在心上。

    快接快接,拜托,快接啊……

    “喂?”

    低沉平稳的声音奇异的让沈若清紧绷着的神经发酸,用力的咬唇才克制住酸胀的声音。

    “江泽野,我被困在城西锦绣小区三栋501,房间煤气泄漏,房间里还有一位叫王斌的死者,他盗窃了公司文件。”

    “现在楼道里还起火了!”

    沈若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喘息,声音因吸入烟雾和恐惧而嘶哑。

    头晕越来越明显,视线开始模糊。

    “还能够听见我说话吗?喂……”

    江泽野……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在浓烟与煤气彻底吞噬她的知觉之前,沈若清仿佛听见头顶传来不同寻常的沉重撞击声,像是某种重型机械降落的震荡。

    是幻觉吗?

    ……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清清!你总算醒了!”

    母亲沈婉茹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紧紧握住她的手。

    “吓死妈妈了!你怎么会跑到那种老旧小区去?还碰上火灾!”

    火灾?

    沈若清喉咙干涩发痛,紧闭的门窗、王斌青紫的脸、刺鼻的煤气味,无一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所以是……江泽野救了我?”

    她在医院,那江泽野呢?

    沈若清的声音沙哑。

    “可不是嘛!”

    沈婉茹抹着泪,后怕又庆幸。

    “谢天谢地,幸亏小江他们单位正好在附近和消防联合演练!一听出事便带着消防站的人去灭火!”

    灭火?

    不是煤气泄露吗?

    不过这个还是不要和妈妈说了,平白让她担心。

    江泽野在附近演练?

    怎么没听他说过?

    沈若清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戳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让您担心了,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看看自己,昏迷一天才醒过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沈婉茹激动的情绪突然收敛了一些,仔细掖了掖沈若清的被角,忽然起身。

    “对了,小江出去接电话了,应该马上回来,有小江在这儿照顾你,我放心。”

    小江?

    江泽野吗?

    她妈妈和江泽野这么熟悉了吗?

    就用这称呼了?

    不过……

    江泽野照顾我吗?

    这是个可怕的事情!

    “妈,其实我不用……”

    “什么不用!”

    沈婉茹打断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坚持。

    “你们是夫妻,他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我看小江是个好孩子,你好好珍惜,好了,妈不多说,走了。”

    别说走就走啊,其实我和江泽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母亲匆匆离去,将一室寂静与隐隐的尴尬留给了刚进门的江泽野。

    他换了身干净的深色便服,头发还有些微湿,像是匆忙擦拭过。额角那道新鲜的擦伤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让他冷峻的轮廓添了几分战场归来的锐利感。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间,沈若清瞥见他手腕内侧有一片不明显的灼红。

    四目相对。

    “感觉怎么样?”

    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沈若清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但是她不想让江泽野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沈若清撑着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让她跌回枕头。

    江泽野几乎瞬间上前,手臂托住她的后背,将枕头垫高。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病号服传来稳定的力量,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稍纵即逝。

    “医生说你吸入不少烟雾和一氧化碳,需要静养观察。”

    “我自作主张隐瞒您母亲关于火灾的……”

    “没事!”

    我还要谢谢你这样解释,要不然我的母亲该更不放心了。

    平时轻松无比的话,沈若清却说的艰难无比。

    江泽野也发现了,于是便将手机拿给她。

    “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打字给我。”

    嗓子难受的沈若清自然同意了江泽野的提议,拿出手机打字。

    【王斌呢?】

    江泽野动作未停,盛出一小碗粥给沈若清,语气平静无波。

    “尸体已由警方接管,初步尸检确认他杀,手机和电脑作为重要证物封存,技术科正在破解。”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毕竟我可是现场目击者!】

    现场那么多证据可都指向自己,你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