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来到。

    京城街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新绿。

    现在的京城较以前大变样了,房屋整齐,柏油马路,街道整洁。

    马路中间画着白线,车辆行人都靠右。

    街道的角落放着垃圾箱,有专人巡逻清扫街道。

    没隔一段时间就有免费公厕,加上重罚,已经杜绝了以前找个角落就大小便的现象。

    崔瑾瑜已经不住崔家了,住在自己的阁老府。

    冷清秋也有府邸,住在自己的杏林候府。

    清早起来,打了一趟五禽戏。

    沐浴用饭后,就去书房翻译西方使者带来的医书。

    有下人来报:“侯爷,崔阁老和顾郡主来访。”

    这些老朋友,互相拜访都不用下帖子。

    冷清秋道:“请他们去客厅。”

    他在书叶上放上一片书签,然后合上书。

    他也不更衣,就穿着一身家居白色长袍,一头白发随意披散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配饰。

    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的绝世容貌、没有配饰抢眼,反而更突显出他五官精致,气质出尘。

    他从翠柳鲜花中翩翩走来,就如从画上走出来的上仙一般。

    崔瑾瑜凭窗而立,看到他,不禁赞道:“冷清秋当真是好形貌。”

    顾行云品着茶,深以为然地点头,“他若不是守孝,穿红衣更妖艳夺目。”

    崔瑾瑜感叹道:“真佩服你们,都是绝世姿容,一起在荒岛上生活了半年多,竟然没发生点儿什么。”

    顾行云嗤道:“不光你,很多人都纳闷儿这件事。”

    崔瑾瑜笑了笑,“确实。”

    冷清秋走了进来,笑道:“今日京城黄金单身汉前三甲聚在一起了。”

    顾行云习惯性地呛他:“你有两位老妾,儿女双全,儿孙满堂的,算什么单身汉?”

    冷清秋坐到主上,“要不我是黄金单身汉的探花呢,不然就是状元了。”

    顾行云指了指崔瑾瑜,“状元在这儿呢。”

    崔瑾瑜道:“我是不敢成婚,不然不知多少痴女会上吊。”

    冷清秋和顾行云同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儿。

    别说,还挺默契的,动作一致,十分神似。

    崔瑾瑜说正事儿,“小殿下还没回来,你说要不要派几艘船去找找啊?”

    冷清秋失笑:“他找我,我再找他,何时是个头儿啊。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急,咱们沉住气等着便是。”

    崔瑾瑜叹息:“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他是几个皇子公主的太傅,从小教到大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这几个孩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穆景川和叶流西的时间都多。

    他没有孩子,在他们身上是倾注了一些父爱的。

    顾行云也道:“我也是着急,还不敢去问陛下和皇后娘娘。

    怕他们心里也急着,被一问一催,他们更加着急了。”

    冷清秋道:“等到过了正常时间再去问吧。

    他沿途要找我们,会更耗费时间。”

    崔瑾瑜和顾行云看他挺沉得住气,也定下心来。

    他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是关心则乱了。

    继而,三人聊起别的事。

    顾行云嘱咐道:“我那些族人最近又闹着给我过继孩子呢,被我拒之门外了。

    若是他们托人走你们的关系,你们严词拒绝哈。”

    崔瑾瑜也道:“你压住当家人和带头儿的人就行了。

    我们崔家也因此事闹的很欢,都被崔睿压下去了。”

    冷清秋道:“确实有人转了好几道弯儿来求我帮忙,我当然不会插手。”

    崔瑾瑜冷哼:“当年我追随陛下和皇后娘娘去南邵,他们怕被连累成反贼,跟我断绝关系。

    现在又拿那点子血脉亲情来做文章,还想继承我的财产,真是好笑。”

    冷清秋提醒道:“不是财产,是香火。”

    崔瑾瑜不屑道:“谁在乎香火,实际上看中的是财产和人脉。”

    相对二人,冷清秋就没这样的烦恼了。

    他家三代单传,他爹老年得子,还身体不正常。

    在传承子嗣这方面,他不敢任性,不然老爹老娘死不瞑目。

    孝顺父母、报道父母比自己的意愿更重要。

    有些孩子遇到一点儿挫折,就觉得活不下去了,闹自杀。

    也不想想,他是一死百了了,活着的父母要承受什么样的煎熬和痛苦?

    父母生了你,养了你,难道自私到一点儿牺牲也不愿意吗?

    崔家和顾家的人也托关系,求到了叶流西这里。

    叶流西直接道:“要不要子嗣,要不要延续香火,是他们自己的事,本宫不会多管闲事。”

    那人道:“这怎么叫闲事呢?

    您难道忍心看着,他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吗?”

    叶流西道:“本宫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还道德绑架上本宫了,别让本宫扯下你们的遮羞布!”

    来人灰溜溜地退下了。

    穆景川回来,见叶流西脸色不好看。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谁惹朕的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叶流西拍开他的手,“他们还没资格让我不高兴,我就是心情不好。”

    穆景川坐到她身边,将她拉进怀里,“你小日子的时间还没到啊,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叶流西将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惆怅地道:“我想咱们的小儿子了,有些担心。”

    穆景川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尝到‘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滋味儿了?”

    叶流西闷声道:“难道你这做父亲的,不担忧挂念?”

    穆景川实话实说,“也挂念,但国事繁忙,日理万机,没什么时间想他。”

    叶流西冷哼,表示不满。

    穆景川吻了吻她的头发,“放心吧,他能进空间,人身安全定没问题的。

    只要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叶流西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穆景川逗她:“你是不是担心再过几年,小儿子会给你带个洋媳妇过来啊?”

    叶流西失笑,“他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

    可他们担忧的穆宣烨,此时正懵懵地看着一个黑人女孩儿。

    女孩儿将手里的锅往他跟前送了送,眼睛亮晶晶地,不知说了什么。

    穆宣烨看向身边的何首乌:“这是什么意思?送我锅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