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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下去。

    薛漉凑上前,堵住了他的嘴。

    第78章走去哪里

    这基本上不是一个吻。

    比较像是薛漉找不到别的办法让赵望暇再说出一些会让他们更受不了的话,所以迫不得已,干脆找了一个绝对能让他闭嘴的方式。

    赵望暇先是愣住,然后非常没有成就感地发现,薛漉好像自从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见完苏决,接过的吻后,技术飞速进步。

    唇舌刷过齿列,舌尖相交。

    他说不出话,而薛漉同样近乎绝望地不想听他的答案。

    “满意了?”赵望暇问。

    他把揽住薛漉的手放下来,看过去。

    “不满意。”对面人答。

    难得任性。

    算是进步吧,薛漉。

    “不满意我也没有别的答案。”赵望暇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走。”

    不该允诺,不要让对面人得到后又失去,然后把身边人抛下他的痛苦,再经历一次。

    可话说到这一步,他又何尝不是舍不得。

    舍不得没用,可再没用,也到现在这一步了。

    “但是你可以换个问法。”

    “你……”薛漉顿在原地。

    他问不出来。

    赵望暇就替他问下去。

    “我想走吗?”他说,“这个问题好像也好难回答。这地方真的烂透了啊,薛漉。”

    遍地繁华,满处疮痍。

    “再换一个吧。”他自顾自地决定。

    指尖点过薛漉的伤口。

    很不美观,血迹已经和头发缠在一起,黏腻得很。

    “我想抛下你吗?”

    问出口的瞬间,薛漉的眼睛睁大。

    “干嘛这么看我?”赵望暇说,“你娘你爹你姊你兄都不在此世了,只有我还能回答你。”

    好奇怪,对待自己的痛苦只会说不出话,看着薛漉,他就可以这么残忍地剖开内核。

    他深深地喘气,不明白连自己人生都不想在场的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我不想抛下你。”他说,“我没办法抛下你。”

    然后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用,好像。”

    薛漉的手捏着那个脆弱的茶杯。

    然后瓷片碎了。

    崩裂。见血。

    如梅坠雪。

    但他们动都没有动一下。

    “有用。”薛漉说,“很有用。”

    这是一个该死的反派,对面坐着是支离破碎的废人。

    说这样的疯话,就好像什么都不复存在。

    “有用。”薛漉重复了一遍,“我可以想想怎么让你留下来,我可以——”

    然后他再次顿住,对上赵望暇的眼神。

    现在他们都一样绝望了。

    因为薛漉不得不再次意识到,他同样没办法。像是妄图在暖屋里笼一捧雪一样,想要笼住不知道怎么降落的人,再给出一个可笑的计划。

    包装得再如何严谨,都是手足无措的,无法掌控的,被焦虑胁迫的反应。

    知道无能为力,所以才会那么急切地想做点什么。

    赵望暇拉过薛漉的手。

    “松手,”他说,“不要握着碎瓷片。”

    薛漉的掌心伤得不重,只是仍在缓慢地渗血。

    没有纱布,赵望暇看了一圈,干脆起身,从床单上扯了一块布下来。

    努力三次,指节在抖,等到呲拉一声真的扯下来,回过头,再次坐下。

    薛漉维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近乎一动不动。

    用剩余的热水洗过,再擦干。伤口包得乱七八糟,勉勉强强把结打上。

    “你根本不会包扎伤口。”对面那个木桩一样杵那的人开口。

    “那你自己来。”赵望暇没好气。

    薛漉还真自己打开那个结,迅速地重新给自己缠好了。

    “伤的是左手,”他平平淡淡,“不会影响我写军令。”

    什么神人,关心的只是这个。

    还是,他能掌控的,其实只有这个。

    “你挺得意。”赵望暇说,“少发点疯吧你。”

    薛漉莫名其妙被这句话逗笑了,弯着眼睛,胸膛颤抖。

    “别笑了!”

    赵望暇说出口,自己难得也笑了。

    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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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疯子。”赵望暇说。

    然后感觉不对。

    他们确实是俩疯子。

    疯得此起彼伏。

    “起码两个疯子不能同时发疯吧?”他说下去,“发疯的名额我占了,你不准用。”

    “凭什么?”薛漉撇嘴。

    对啊。凭什么呢?

    “反正不行。”赵望暇说,“给我各司其职。”

    “我要睡这。”薛漉说。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一句话。

    偏偏薛漉今天打定主意不要脸。

    窗外风声未歇,赵望暇盯着薛漉的脸看了半晌。

    “你先滚去洗澡。”

    他这么答。

    这实在是个漫长的夜晚。长到连多余的情绪都放弃侵扰赵望暇。

    过于疲惫,也或许过于无奈。

    以至于再次醒来,对着薛漉的脸,竟然心情平静。

    他非常漫无目的地盯着人看。

    脸上的细小绒毛被透过窗户的日光一照,近似透明。

    然后薛漉睁开眼。

    “你睡着了。”他说,“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很迷糊。”

    “那我可真是太厉害了。”赵望暇答。

    “嗯。”

    薛漉恢复他惯有的平静。

    突然就不好玩了,有点可惜。

    “晴锋昨夜急信。”薛漉说,“你一会儿打开看看。”

    “怎么不喊醒我?”赵望暇话说出口,已经知道了答案。

    “今天看就好。”薛漉回答,“不是本来也要去招摇过市吗?”

    得。

    双双进入该死的工作模式。

    打开那封信,赵望暇确实清醒了。

    晴锋写的是,在南方见到了博陵崔氏人。

    二皇子母族的线索,此刻在这个已经乱成一团的南方局势里,透出水面。

    头更疼了。

    一环扣一环的政治斗争,无从放过地猛然出现。

    能参考的大纲一字未提。能依靠的,仍然只有自己。

    “先叫易容师。”赵望暇说,“我换张脸出街。”

    换脸处理工序已经过度成熟,以至于他甚至和薛漉吃起了早饭。

    “你去点兵?”

    “镇镇人。”薛漉答,“点兵,看库房,也看看那些将领,到底有什么真东西。”

    都很忙。

    赵望暇伸了一个大懒腰。

    “我先去散个步。”

    破旧的木牌挂在腰间,走一下颤一下。

    摸上去,没有暗格,没有特别。

    晴锋接过,很有斗志地妄图找出些机关,最后无奈地重新给赵望暇系上。

    西湖亘古不变。

    千年后现代杭州人仍然会茶余饭后前去闲逛,此刻架空朝代,游人如织,商贩不歇,转一圈,断桥不见踪影,只见各色不同的脑袋。

    转头去茶楼听书。

    明前龙井喝着,品不出好坏,只觉得清新。

    赵景琛的事迹听着,说书先生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