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无妨。”还是徐大人接话。
钟岷文只是捋一捋胡须:“账册自是在的。”
他话音未落,却见墨椹不知怎么的,一眨眼人便不见。
再反应过来,剧烈的爆炸声响。
耳边一阵轰鸣,震得赵望暇不自觉睁大眼。
侧阁的门‘呲喇’碎裂,门板与旁侧书架一起重重砸地。
而钟岷文竟慌乱之下第一时间扑向正龛前的香炉,顾不得他一身蜀锦染上烟尘。
赵望暇意识到,墨椹赌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危机时刻,自然能知道钟岷文到底把宝贝的东西藏去了哪。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牌位下方终日受香火的炉。
不愧是吏部尚书,说的所有话,都不是什么真话。
电光火石之间,他没来得及再发出任何无用感叹。
墨椹已经如影子般在未散的硝烟里扑出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精致木盒。
事发突然,钟岷文成竹在胸的模样终于碎裂,他咳嗽着,第一次大声惊呼:“抓住他们!”
李时欢吹了声玉哨:“给我追!”
而墨椹像海底捞服务员表演甩面一样,把赵望暇甩下去。夺过东西,塞进他怀里。
“跑!”墨椹出声。
话刚说完,有剑顺着划过来,他翻身一滚,打掉快要碰到他眼睛的枪尖。
再倾身相前,硬生生把那杆枪夺了过来。
枪抵身前,干脆利落地刺进人脖颈,再拔出来。他回过头:“赶紧跑。”
牌位已经倾覆散落一地。
翻倒的香炉里的灰泛起。硫磺气涌动。
到处都是人,李时欢的那声玉哨喊来了无数个和墨椹装束相似的人。
墨椹扯着赵望暇,带着他穿过这短短的一条路。
很多人,各类不同暗器,墨椹枪尖一扫,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同样还以尖锐器物,惨叫的惨叫,倒下的倒下。
硬生生杀出一条道。
马上就到门口,四个人守在门前。
左面的匕首,右边的短剑。他挽了个枪花,打到眼前人的腕骨。抢过那把短匕。
再转过身,却见赵望暇已经被三个人围住。
翻身将刀一扔,直直要插进抢夺木盒那人的手掌。
那人千钧一发这刻松了手。
赵望暇深吸一口气,小盒子塞进怀里,正要接着往外跑。
却听到一声闷哼。
身后墨椹赤手去接白刃,见他回头,却只是把赵望暇往前一推。借力弯腰一躲一挑,硬生生受下刺偏到左肩上的短剑。
然后握住那把剑。
一路往外跑,到门廊,几乎能看见那个螭龙石雕,却见更多人涌过来。
钟府的家丁远比墨椹想象得更多,这样下去不行。
伤口在流血,匕首上头恐怕沾了吹雪楼的滞情毒。此刻左肩已经渐渐麻木,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失去知觉。
太多人了。无法再带一个人潜逃出府。
必须速战速决。
“快跑!”他只能低声对赵望暇说,“别回头。”
转过身。
他是杀手,擅长的是暗杀,一击毙命,来去无踪,而不是直面敌人突围。
但还好他是杀手,所以也擅长同归于尽。
赵望暇没跑,他伸手去捡墨椹落下的另一根火药筒和火折子。
腿仍在抖。
他和墨椹每往前跑一寸,嘴边的,身侧的硝烟味,香灰,卷宗倒地的浮尘就多涌进肺里一口。
边上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因着他人皮面具上的那张脸,只身挡着几十人。
没什么美感,全然的打斗。不像任何所谓暴力美学电影镜头,看起来很残忍。
一招一式全是死式。
而胸口的小盒子,很轻,却让赵望暇感觉自己被抵住。
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快想想,能做点什么。
在门廊,手边有火药,有火折子。
不能浪费这些时间。
而他打定主意猛地回头的瞬间,像是突然恢复听觉和嗅觉,铁锈味,惨叫声,扑他满身。
刚刚那条路,一直有人的血溅到他手上。
居然盛夏天里,还是热的。
又湿又黏。
第38章没有人告诉我
回头的瞬间,有利器刺破空气。
赵望暇下意识伸手去挡。
大脑空白等待疼痛的瞬间,有人发出一声闷哼。
肩膀一重,湿热的腥气涌满全身。
带着温度的躯体,顺着他的手,迅速滑倒在地。
再抬头,墨椹的刀已经往回收。
周围人都已经倒下。有一根长枪刺入眼前人的右肩,像是刺到一个稻草人身上。
他的身形甚至都没有歪一歪。
“这里底下就是地道吗?”赵望暇顾不上看流下的,污渍一样的血。只是一指。
地面上四仰八歪全都是人,蝉仍旧固执地鸣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墨椹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他为什么突然出声,只是点点头。
“跑,可能还有人。”
说完,他抬手,把那根枪拧断。一半仍然陷进肉里。
螭龙雕塑周围正是一个长亭,300米,但不敢赌那边到底有多少人。
赵望暇下定决心,拿起炸药,点燃折子,往边上一扔。
耳朵再次一震,他睁大眼睛。
成功了。地面炸开一个洞。
他拉着墨椹,直直坠进道里,落地是个巨大的石头。
耳边仍然是嗡嗡声,他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仍然有人在惨叫。
下头仍然一片潮湿。夏日的燥热散去,只剩下仍然如影随形,无法逃脱的血气。
后背好像湿了。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
他站起来,再把墨椹拉起来。
眼睛睁开再闭上反复,勉强能看见眼前的路。
四周有老鼠和虫子流窜来去,是除了脚步回声外唯一的声响。
赵望暇全凭直觉,拽着墨椹往前走。
“他们……很快会发现。”墨椹说,“别拖着我了。”
声音很哑。
气息之间,赵望暇还能听见,周围有水滴声溅落。一滴一滴,一点一点。像某种糟糕透顶的倒计时,永远无法停下。
“不要说话。”赵望暇只是回答。
别说话了。
别说话了。
钟府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走着走着,像是陷入无尽海底?
木盒子还硌在他的胸口,顺着沉重的步伐,一走一撞。感觉不到疼,只知道自己还该死地活着。
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的人,流下来的血顺着他的肩膀一直流进赵望暇的衣服里。
铁锈味。不散的铁锈味。
墨椹脚步踉跄,往前几步,近乎要倒地。
赵望暇差点没拉住他。
手指之间摩擦,已经干透的手掌心重新变得黏腻。
“你自己走。”墨椹说,“我中毒了。快走。”
赵望暇还要接着搀他,这人却兀自倒到地上。
这地道修得粗糙且窄,赵望暇低头要将人扯起来,被反方向力摔到墙壁上。
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