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在桌面上抖一抖,随即对着空荡荡的桌面羞红了脸,赧然道:

    “秦君见笑,我身上还真没这个钱……这几个月的俸禄,全拿去购买良种了。要不,秦君跟同僚们再借借?”

    杨戬闻言,心想,秦君是瑶池王母特意嘱咐过,要接引她回来的英杰人物,既如此,这份钱便该从陛下这里出。我此刻身为使者,于理应为秦君解忧;又赏识秦君,于情更该慷慨解囊,不叫秦君为此等繁琐小事所累。

    只见这位销金白袍的俊美神仙沉思片刻后,解下腰间龙凤羊脂白玉佩,上前一步,对林幼玉温声道:

    “既如此,便由我代王母娘娘,为秦君出了这份钱罢。”

    林幼玉沉默片刻,恳切道:“二郎爷,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穷乡僻壤一年的收入,加起来可能还没你这块玉佩的一半值钱。”网?址?发?布?y?e?ī?????????n??????????????c?ò??

    杨戬:……怎会如此。

    正在后面候着的天兵天将认真竖起耳朵来听着此间对话,半点不耐的心思也没有。毕竟按照三十三重天的咸鱼作风,要是秦君能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割完然后离开,都算快的了。

    ——而且吃瓜的基因是刻在DNA里的!这一刻,人类和神仙跨越仙凡之别,达成了灵魂上的共鸣!

    郭申、直健两位将军,是杨戬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两位将军之前便调侃过杨戬,说“哥哥不是保证,那太虚幻境之主是个肩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的豪杰么”,“怎样,哥哥可说话算话,给我们认了个威武妹妹回来”;也关心过秦姝,说“她下界后万一需要帮助,哥哥理应去照看照看”。

    眼下,两位将军既要为杨戬解了这困顿,好叫哥哥不必窘迫;又十分敬佩秦姝环环相扣的好计谋,还有不惜背上“思凡下界”的罪名也要救助天孙娘娘的仁德,便从分列云阶两侧的队伍中站出来,上前几步。

    只见这两位将军,一人从怀中掏出条黄金鱼来,另一人便掏出个金元宝来,齐齐笑道:

    “幸好我等身上还有些闲钱。既如此,便由我二人代哥哥,以王母娘娘的名义,为秦君出了这份钱罢。”

    秦姝:……好,我感受到了俄罗斯套娃的气息。

    林幼玉无奈叹气,恳切道:“两位将军,容我提醒你们一下。衙门里能流通的碎银铜钱数量是有限的,想要找开这两大块黄金,我们账上就没有能流通的碎银了。”

    郭申直健两位将军:……怎会如此。秦君,皇天在上,后土为证,真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我们真的没有这个单位的货币!②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的近四千名天兵天将,试图找到个下界的时候能记得在身上带零钱的机灵鬼。

    然而很可惜,这帮人别说记得带零钱了,连下界这种事都做得生疏。要是把所有人的钱包和首饰披挂搜罗在一起,都能买下一个小国了,却真真凑不出最小单位的五十文钱来。

    在满室寂静中,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那位曾经和秦姝说过话的商人从同伴中越众而出,小心翼翼地从门边上一步一顿移进大堂,将五十文铜钱放在了桌上,道:

    “……让我们来罢。”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秦姝一眼,刹那间脸上红红白白的十分好看,不知是被秦姝的容貌所惊,还是被身为县令的林幼玉的官员身份所吓,亦或者是被天兵天将从人间列队一路排到云头的威势所慑,亦或者三者皆有。

    总之,他面上的神情已经十分紧张了,连带着接下来的言语都带了颤音,对高处的秦姝等人纳头便拜,断断续续道:

    “我等……今日侥幸遇仙,但在女郎展露仙人身份之前,我们就想,要帮女郎交这罚款……不为讨赏,只是仗义之下冲动行事。若有半句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虽中途我等曾心生怯意,但幸好不曾离去……如今真能帮到女郎,实在不胜荣幸。女郎就拿去罢,这点子钱,不必还了!”

    他虽说着这样的话,可心中却越来越没底,毕竟按照当朝观念来看,商人是贱籍,上不得台面的:

    这样的神仙人物,万世英杰,真会接受我们这种人的帮助么?若她受了我们的帮助,她的这些同僚会不会嘲笑她?唉,只恨我们出身不好,便是有一身本事,满腔豪情,也要受种种掣肘。

    他的这番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便见秦姝欣慰一笑,毫不介怀地收起了这些铜板,推到了林幼玉面前,笑道:

    “既如此,林大人,且清点清点,了却我此间尘缘罢。”

    林幼玉眼眶红红,认真把桌案上的铜板数完后,对秦姝拱手行礼,不舍道:“送别秦君。”

    秦姝也还之一礼,随即展开明黄色绢帛。

    只见她启皓齿,开朱唇,赏罚分明,发下大声,明光闪动,瑞光乍起,端的是言出法随,好一派神仙手段:

    “念此间部分黎民有功,兼县令林幼玉教化得力,端重循良,宜受封赏。以下赏罚,皆遵《天界大典》之例,当众宣得,以证公平。金笺甫贲,紫诰遥临。”③

    “着,本县县令林幼玉得锦绣百匹,仙酒十瓶,金丹一粒。阳寿尽后,无疾而终,于阴司依本人意愿,或证道散仙,超脱凡尘;或重入轮回,富贵平安。”

    她话音刚落,便从身后恭敬候着的天兵天将们的手中,飞出流光溢彩的天锦百匹。这水火不侵的倾世珍宝飞舞在空中的时候,端的是明光万千,彩霞阵阵,照得天上星月都失了颜色,映得堂内烛火都淡了光辉。

    有一匹葡萄紫色的锦缎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轻柔地将下意识要拜下的林幼玉扶了起来,又裹在了她身上。长长的天锦分明轻若无物,却因着这颜色、这来处,又重于千钧。

    这浓丽如醇酒的葡萄紫,这一品官服的好颜色,便如同昭示了林幼玉日后步步高升,声名远扬的命运。哪怕当朝皇帝再看女性不顺眼,想要为难她,在今日千万人都见了的遇仙异象后,出于对神仙的敬畏之情,也不得不收起偏见,使得林幼玉终于能大展身手,最终位极人臣。

    其余的锦缎也在桌面上整整齐齐垒砌起来,仙酒自动落入库房,金丹跃入林幼玉掌中。林幼玉的丈夫在后院中见此异象,抚掌而笑,心知这便是妻子的机遇,便立刻将家中籍贯更改了过来,自觉让出家主之位,使得林幼玉大名载于族谱,这便是日后延续千百年的书香门第,清贵林家的起源。

    秦姝又继续道:“此间行商者,如今日般多结善果,不行恶事,我许诸位一生平安,百岁无忧。”

    商人们大喜过望,齐齐伏地欢呼,感激涕零,震天的欢呼声在衙门外响起,还夹杂着惊喜之下,颠三倒四的不成句的话语。

    谁能想到,他们当时的一个善举,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