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负责

    棠溪回了房间,倒在大床上。

    头顶是白茫茫的一片。

    望着望着,她的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记起小时候,被隔壁小孩欺负,是陆彧替她挥的拳头。

    那时,鼻青脸肿的他,捧着她的眼泪说:“小溪的眼泪是珍珠,很值钱,不能乱掉。”

    她被他哄笑。

    从那天起,她很少哭。

    五岁相识,整整二十年。

    她从未想过他们有分道扬镳的这一天。

    但也幸好,只是二十年。

    比起蹉跎一辈子,她算得上迷途知返。

    棠溪哭着睡着了。

    没过多久,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睁眼,陆彧的脸近在眼前。

    “陈菀烫伤严重,她是疤痕体质,需要植皮。”

    他的话,犹如惊雷。

    棠溪从床上爬起来,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她冷笑了声:“你什么意思?”

    “你做错了事,应该负责。”

    陈菀自作自受,反倒要她负责。

    棠溪觉得离谱,更觉得是自己听错:“你再说一遍。”

    “你做错……”

    “啪——”

    这次,她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陆彧,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她红着眼:“她自己摔的,变成了我的责任?”

    陆彧的脸侧向一边,冷锋般的面容绷得很紧。

    他用舌尖抵了下破损的嘴角:“打够了吗?能负责了吗?”

    这句话,彻底刺激了棠溪。

    她狞笑两声:“这怎么够?”

    冲着阳台,扬了下巴:“你从这里跳下去,就够了。”

    二楼,不致死,但也不会好过。

    陆彧深深地看着她:“棠溪,你怎么变成这样?”

    棠溪冷冷一笑:“怎样?”

    她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时,得到的回报是断食断水三天。

    但她发疯了,却还能扇人巴掌。

    多荒唐。

    陆彧疲惫地捏着眉心:“我知道陆启亲近她,你心里不满,但你不该出手伤人,你要给儿子做个榜样,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他放软声音:“小溪,别闹了。”

    到此刻,陆彧还在认为她是在吃醋作怪。

    棠溪累了也倦了。

    这样毫无休止的内耗,她想停止了。

    “陆彧,我没闹,我不会为没做过的事负责,而且,我说的离婚也是真的。”

    离婚的事再次被提起。

    陆彧彻底冷了脸:“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

    棠溪移开视线:“意味着我能分一大笔财产。”

    陆氏如日中天。

    他们婚前没签过协议,离婚至少能分他一半身家。

    陆彧咬着牙,压着脾气:“棠溪别开玩笑,你家现在离不开我。”

    陆氏和棠氏有着密不可分的合作。

    如果他俩婚姻告吹,那合作也将分崩离析。

    棠溪靠在床头,摸出他口袋里的香烟。

    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陆彧,是他们离不开你,不是我,我也不会被家里的事牵制。”

    她的话,直白明了。

    吐出的烟雾呛得他眼酸。

    陆彧他这才明白,棠溪是真要离婚。

    他别过头,摁下心底莫名的不爽,起身,扯住她的胳膊:“现在不是该聊离婚的时候,你跟我去医院。”

    医院?

    棠溪心里更冷。

    他们的婚姻存在与否,比不过启蒙老师的烫伤。

    她将人甩开:“我不……”

    棠溪话没说完,就感觉脖颈处一麻。

    意识的最后,是陆彧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