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我很想你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没有,想说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狡辩。他确实瞒了她,确实让她担心了,确实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快两周。

    “是我不对。”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

    姜以宁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望着他。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说句“别想多了”或者“没事了”就完了。

    没想到他居然乖乖认了。

    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算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找到你就好了。”

    陆宴洲的左手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但胸腔里那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一眼就看见病床边的两个人,陆宴洲坐在床沿,姜以宁靠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陆笙坐在沙发上,眼眶还湿着,手里攥着纸巾。

    沈凛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笑了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看来是和好了。”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先吃饭吧。”

    陆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凛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饭盒一个一个往外拿。

    她看了沈凛一眼,嘴唇抿了抿,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沈叔叔,你骗我。”

    沈凛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你小舅舅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陆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陆宴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合起伙来骗人。”

    陆宴洲没理她,牵着姜以宁的手站起来,往小桌板那边走。

    “先吃饭。”

    姜以宁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她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发紧。

    “伤得怎么样?”

    陆宴洲在椅子上坐下,用左手拿起筷子:“没什么大碍。”

    姜以宁没看他,转头看向沈凛。

    沈凛把汤盅摆好,不紧不慢地开口:“骨折,养了一阵子了。当时出了车祸,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手伤了。”

    姜以宁的脸色白了一瞬。陆笙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车祸?”陆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什么车祸?怎么没人跟我说?”

    陆宴洲皱了皱眉,看了沈凛一眼。沈凛耸了耸肩,那表情分明在说“她们都找到这儿了,你还想瞒什么”。

    “先吃饭。”陆宴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姜以宁碗里,语气淡淡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姜以宁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用左手夹菜的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了不少,显然这些天没少练。她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吃饱喝足,姜以宁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手,在床边坐下。

    “今晚我留下。”

    陆宴洲皱了皱眉:“回去睡,医院不舒服。”

    “不要。”姜以宁看着他,“回去想到你一个人在医院,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陆笙在旁边立刻帮腔:“小舅舅你就别赶她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以宁都快成工作脑了。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回去就发呆,满脑子不是工作就是你。”

    陆宴洲看了姜以宁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愉悦。

    沈凛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她都找到这儿了,你也没必要再让她回去。来回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更放心不下。”

    陆宴洲沉默了两秒,看向姜以宁:“留下可以,让护士加张陪护床。”

    姜以宁心里松了口气,乖乖点头:“好。”

    陆笙拎起包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她看了沈凛一眼:“沈叔叔,你送我。”

    沈凛把大衣拿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护士加了陪护床进来,姜以宁把被子铺好,转头看向陆宴洲。

    “要不要擦一下?”她指了指他的手臂和脸,“你躺了一天了。”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姜以宁去洗手间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动作很轻地给他擦脸。

    擦到下巴的时候,指尖碰到青色的胡茬,微微扎手。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擦脖子,擦左手,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陆宴洲垂眸看着她,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移不开。

    擦完,姜以宁把毛巾放回盆里,端去洗手间倒了水,洗了手出来。

    她在陪护床边站了一下,正要躺下去,手腕被人拉住了。

    “过来。”陆宴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以宁看着他:“陪护床,”

    “一起。”他打断她,左手没松开,“我很想你。”

    姜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想念,犹豫了两秒,弯腰脱了鞋,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病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陆宴洲的左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车祸的事,”姜以宁的脸贴在他肩窝,声音轻轻的,“怎么出的?”

    陆宴洲沉默了一秒:“被人别了一下,撞护栏上了。没事,就是骨折。”

    姜以宁的手指攥住他病号服的衣角,没说话。

    “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低,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没再问,闭上眼睛。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洋洋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宴洲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睫毛垂着,鼻尖微微泛红,呼吸轻轻的,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小动物。

    他看了很久,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怕惊醒她。

    眼底的偏执和爱意在昏暗的灯光里翻涌,浓得化不开。

    走廊里,沈凛走在前面,陆笙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