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不信任我?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出去了。

    姜以宁立刻拿起手机,给林薇发消息:“我明天回公司。”

    她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被一只手从上面抽走了。

    她抬头,陆宴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来。

    “明天不行。”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为什么?”姜以宁急了,“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是回家休养,不是回公司上班。”陆宴洲不紧不慢的提醒道,“你的石膏还没拆,你回去能干什么?签文件都费劲。”

    “你左手又没有办法签名,难道你打算要用右手?”

    姜以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好像是不太方便。

    而且她手臂打着石膏,根本没办法用力……

    “那我在办公室坐着也行啊。”姜以宁小声说道。

    陆宴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幽,“坐在办公室里,你能忍住不工作?”

    姜以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公司刚开完股东会,王振被抓了,周德茂那几个肯定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在,他们又该折腾了。”

    “我在,还是说,你不信任我?”陆宴洲挑眉反问。

    “当然没有,我信任你。”姜以宁连忙说道。

    她要是不相信陆宴洲,就不会让他暂代总裁了。

    何况最近林薇也跟她汇报过,陆宴洲在姜氏的这段时间,那些股东没一个人敢造次,连周德茂都夹着尾巴做人。她在不在,其实区别不大。

    “等你石膏拆了,再回去。”

    听到他的话,姜以宁急着回去的劲儿忽然就泄了一半。

    她不是不信他。这半个月,姜氏的公务他处理得比她还好,股东们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她就是不想再躺着了。

    从车祸到现在,她在医院里躺了快二十天。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白色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就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想回公司,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想看到那些熟悉的文件,想证明自己还没废。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陆宴洲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软了一点:“不是不让你去。等你石膏拆了,我送你上班。”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好了。”

    陆宴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把她那两根手指按回去:“两周。”

    姜以宁这才满意,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下午办出院手续的时候,陆宴洲去一楼缴费,她坐在病房里等,看着护士把床单换下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袋子里。

    这半个月住下来,东西还真不少。

    陆老夫人送来的保温桶,陆笙带来的零食,傅南城送的果篮……

    她看了一眼那个果篮,里面的水果早就吃完了,剩下一个竹编的篮子,一直没扔。

    护工阿姨进来帮她收拾东西,看见她在发呆,笑着说:“姜小姐,回家好啊,医院的床哪有家里的舒服。”

    姜以宁笑了笑:“是啊。”

    陆宴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出院单据。

    他看了一眼收拾好的东西,走过来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她试着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稳得住。

    陆宴洲站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没碰到,但姜以宁能感觉到那个距离。

    只要她腿一软,他的手就会立刻托住她。

    她没软!

    一步一步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阳光从大楼的玻璃门照进来,亮得她眯了眯眼。

    出了住院部大楼,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姜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二十天来第一次呼吸到干净的空气。

    车停在门口,陆宴洲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姜以宁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明天你真不让我去公司?”

    陆宴洲目视前方,嘴角动了一下:“不让。”

    姜以宁靠回椅背,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车子停在云海别墅门口,姜以宁推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她在医院躺了快二十天,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还有走廊里推车的轱辘声。

    现在站在家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连空气都觉得甜。

    陆宴洲从后备厢把她的东西拎出来,姜以宁伸手想去接那个装衣服的袋子,被他侧身避开了。

    “我来。”

    她收回手,也没争,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张姨早就把门打开了,站在玄关笑眯眯地等着:“姜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姜以宁换了鞋走进去,一抬眼,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大束白玫瑰,插在透明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旁边的托盘上放着几样小零食,全是她爱吃的。

    她走过去,发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是她平时窝着看文件的时候盖腿的那条。

    茶几下面那层,整整齐齐码着她常看的几本书,连书签都插在她看到的那一页。

    姜以宁站在原地,转头看向餐厅。

    餐桌上铺着她喜欢的浅色桌布,她的杯子放在桌角,旁边是陆宴洲那个黑色的杯子,一白一黑,并排摆着。

    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笑着说:“那些都是陆先生让准备的。前两天就吩咐我了,说您今天出院,家里得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花是早上刚送来的,书也是他从您书房挑的,说您看了一半,别断了。”

    姜以宁没说话,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

    她其实不太喜欢花。

    以前喜欢,是因为傅南城从来没送过……后来他天天送,她全让林薇拿去泡茶了。

    但这束不一样。

    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凉凉的,很软。

    “怎么了?”陆宴洲从身后走过来,把她的东西放下,看见她站在茶几前发呆,停下脚步。

    姜以宁收回手,转过身看他:“这些……是你让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