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坊市新到了一批灵果,我挑了几样你爱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颗灵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颗是玉灵果,对胎儿有好处。这颗是火枣,补气血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周婉君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李玉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放下食盒,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
「怎麽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担忧,「谁欺负你了?」
周婉君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玉勤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他皱起眉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是不是今天的事?」他低声问,「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对谁都严格。他要是怀疑你,就不会让你走了。」
周婉君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李玉勤有些手足无措。
他哄过很多女人,但从来没有见过周婉君这个样子。
她一直都是温婉得体的,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从不失态。
今天这样,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婉君,你到底怎麽了?」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有什麽事,你跟我说。天大的事,我帮你顶着。」
周婉君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个男人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团火,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他总是这样,不管遇到什麽事,都笑嘻嘻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可这一次,她怕。
「玉勤……」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李玉勤一愣,随即笑了:「做错事?你能做什麽错事?偷吃灵果了?还是把我的灵茶倒掉了?」
周婉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李玉勤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意识到事情没那麽简单。
他站起身,在床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
「说吧。」他轻声道,「不管什麽事,我都听着。」
周婉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玉勤,我是周家派来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是来李家当奸细的。」
李玉勤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僵硬不是刻意控制的,而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又松开,胸膛的起伏也变得不太规律。
周婉君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她闭上眼,等待着被推开,等待着愤怒的质问,等待着一切美好幻想的破灭。
但李玉勤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沉默着,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洞府中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过了很久,久到周婉君以为他睡着了,李玉勤才开口。
「你都传了什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他。
周婉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水,看不见底。
「一些李家的事。」
她低声道,「爷爷渡劫的事,妖兽的事,还有……双修时那股热流的事。」
李玉勤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还有呢?」
「没有了。」周婉君摇头,「就这些。」
李玉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麽要告诉我?」
周婉君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玉勤,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周家不会放过我,李家也不会放过我。
但我求求你,让孩子留下来。
他是无辜的,他是你的骨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李玉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谁说你会死?」他问。
周婉君苦笑:「我识海里有周家的禁制。
只要他们发现我叛变了,就会发动禁制,我会神魂俱灭。
就算周家不动手,李家也不会放过奸细……」
李玉勤打断她:「李家怎麽处置奸细,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等着,我去找家主。」
「玉勤!」
周婉君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去!你会被牵连的!」
李玉勤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你是我道侣,你怀着我孩子。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栖蛟峰顶,李守才的洞府中。
李守才盘坐在蒲团上,脸上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
他刚刚从阴阳宫殿中出来,冥凤突破五阶的喜悦还在心头萦绕。
五阶冥凤,九成二血脉,半步真灵。
这份战力,足以让李家在东荒站稳脚跟。
「父亲。」李承飞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李守才收敛笑容,正色道:「进来。」
李承飞走进洞府,脸色有些凝重。
他在李守才面前坐下,低声道:「父亲,玉勤那边出了点事。」
李守才眉头一挑:「什麽事?」
李承飞将周婉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问心阵中发现识海禁制,到今日敲打,再到李玉勤刚刚来找他,说周婉君承认了自己是周家奸细。
「……玉勤的意思是,能不能饶她一命。
她怀了李家的孩子,马上就要临盆了。」
李承飞说完,看着李守才,等待他的决定。
李守才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她都传了什麽?」他问。
李承飞道:「她说传了一些李家的事,爷爷渡劫的事,妖兽的事,还有玉勤双修时那股热流的事。
具体的,她还没来得及细说。」
李守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渡劫的事,妖兽的事,这些就算周家不调查,也能从其他渠道打听到。
至于双修时那股热流。
那是阴阳轮转经带来的,对双方都有好处。
这事虽然隐秘,但也不算核心机密。
「只要不涉及阴阳宫殿,随便他们怎麽调查。」
李守才心中道。
李承飞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李守才看着他,目光深邃:「让玉勤把她带来。
记住,不要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承飞点头,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