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血线即将扎进陈枫眉心的前一刻。
妈的,赌一把!
陈枫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将全部心神,死死地集中在那柄插在灾厄头上,此刻毫无反应的钥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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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麽做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赌的了。
那一丝魂之权能,被他一股脑全怼进了那枚钥匙之中。
嗡——
那柄一直被陈枫在心里吐槽了八百遍「中看不中用」的钥匙,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终于起了反应!
原本黯淡无光的钥匙,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它像一个黑洞,瞬间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那道即将点在陈枫眉心的血线,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刹车,直挺挺地射向了灾厄头顶的钥匙。
血线没入钥匙,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
而灾厄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祂死死地盯着自己头上那柄钥匙。
「怎麽可能……」
「这把钥匙,明明只有三位主宰才能……」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钥匙在吸收了血线之后,爆发出的吸力比刚才强大了数倍。
灾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丶拉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向着那小小的钥匙中倒灌而去。
「该死的!」
祂爆发出滔天血焰,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以帝路熔炼而成,专门为了克制深渊而生的钥匙面前,祂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短短数息之间,那道曾经不可一世,让两位圣境强者都束手无策的红色身影,便被那柄钥匙,吞得一乾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当最后一丝血焰被吸入其中后。
钥匙上的光芒迅速内敛。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
钥匙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了那坚硬的黑色地面上,弹了两下,又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模样。
整个裂谷,重归寂静。
那股压抑在所有人头顶的灾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结……结束了?」
陈枫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祭坛,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平平无奇的钥匙,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极其荒诞的梦。
这就完了?
顾明泽和苍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
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陈枫身边。
顾明泽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陈枫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挺响。
「臭小子,吓死我了。」
陈枫一个踉跄,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脑袋,嘴里嘟囔着:「谋杀亲女婿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枚已经恢复正常的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再突然发光或者爆炸后,才将其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人
天沧域主苍隐走上前来,对着陈枫和顾明泽,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为我天沧域,除去这一大患。」
顾明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对他来说,不算什麽大事。
陈枫则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前辈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误打误撞,主要还是运气好。」
苍隐的目光,落在了陈枫身上,眼神中带着好奇,他怎麽也想不通这小子最后那一下是什麽操作。
「小友,不知你最后用的那把钥匙……究竟是何来头?」
「竟有如此神威,能将灾厄那等存在都彻底收服。」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挠了挠头,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村口少年。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就是以前在一个秘境里历练的时候,运气好,地上捡的。」
顾明泽在一旁听着,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套说辞怎麽这麽耳熟呢?
这小子,糊弄鬼呢。
见陈枫不愿多说,苍隐也是个明白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也罢。」他点了点头,「既然是小友的机缘,那便是你的东西。此等神物,还望小友妥善保管,切莫轻易示人,以免落入宵小之手。」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今日,我苍隐,欠二位一个人情。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道义,我天沧域,定当鼎力相助。」
一个圣境强者,一方域主的人情,这分量不可谓不重。
然而,陈枫听到这话,眼睛却猛地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
「前辈,您的意思是,既然灾厄没了,那这镇灾关,是不是就没用了?」
苍隐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此关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镇压灾厄。如今灾厄已灭,此地……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搓了搓手,语气十分真诚。
「那……前辈,您看哈,反正这地方留着也没用了……」
「能不能……送给我们?」
此言一出。
顾明泽:「?」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麽?
苍隐也是被陈枫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问住了。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求灵石的,求法宝的,求功法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完架不提别的,反而要一块地的。
而且还是这麽一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他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道:「小友,这片镇灾关,连同其后方那片荒芜之地,虽然地理位置处于天沧域的核心地带,但因为常年受灾厄气息侵蚀,土地贫瘠,灵气稀薄,早已化为一片死地。周边更是万里无人烟,荒凉至极。你要这麽一块地,有何用处?」
「没事,前辈。」陈枫拍着胸脯保证道,「这都不是问题。贫瘠咱可以改造,荒凉咱可以建设。只要您把地给我们,其它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苍隐看着陈枫那志在必得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别过脸去,一副「我不认识他」表情的顾明泽,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罢了。」
「此地对我天沧域而言,本就是一块无用的废土,甚至还有些晦气。既然小友想要,那便赠予你们也无妨。」
「稍后我便会下令,撤去周边所有守卫,并将此地的地契文书,送到你们手上。」
「多谢前辈!」
陈枫大喜过望,对着苍隐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前辈刚才说欠我们的人情,我看……就用这块地抵消了吧。」
「咱们两清了!」
苍隐:「……」
顾明泽:「……」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天沧域主,再次被陈枫的脑回路给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麽。
这小子,算盘打得可真精。
用一个人情,换了这麽大一块地,听起来好像是自己血亏。
但仔细一想,他又用这块一文不值的废地,还了刚才那份足以让他天沧域伤筋动骨的救命人情。
一来一回,自己好像还赚了?
苍隐看着陈枫,许久,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两清!」
他欣赏的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小子,你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苍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裂谷的尽头。
……
裂谷之上。
顾明泽带着陈枫重新回到了地面。
周遭早已空无一人,先前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士,已经随着天沧域主离开,不知去向。
偌大的荒原,只剩下他们几个。
苏梦秋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紧紧抓住陈枫的胳膊,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顾明泽随便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下,目光落在了陈枫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那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枫,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看看这块肉是肥是瘦,有没有注水。
陈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苏梦秋身后缩了缩。
「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出门的时候,才化神吧?梦秋也差不多。」顾明泽终于开口了,「现在倒好,一个蕴灵七层,一个也蕴灵七层,连那头哈士奇都快摸到蕴灵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惊疑。
「还有那把破钥匙,哪来的?给我说清楚。」
顾明泽指了指旁边的裂谷。
「这下面,刚刚可是有两个圣境在打架,怎麽看都和你们几个脱不了干系。」
「来说说吧。」
「这出去几个月,你们都经历了什麽?怎麽一个个修为跟磕了药一样涨,还能引来圣境?」
陈枫看了一眼苏梦秋,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出来不久后,意外打听到了一个叫『旧日秘境』的地方,叶老说那地方适合历练,就让我们进去了。」
「旧日秘境?」
听到这个名字,顾明泽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便秘了十几天,又像是不小心吃到了苍蝇,最后闻到了臭了两年半的鲱鱼罐头。
这四个字,成功勾起了他一段尘封已久,不愿再提起的惨痛回忆。
想当年,他还是个风华正茂丶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手逍遥剑法,同辈之中难逢敌手,被誉为三千道州天骄之首。
那时候的他,就跟现在的陈枫一样,又狂又傲,看谁都像土鸡瓦狗。
有一天,叶老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他,说要推荐他去一个好地方。「那里面啊,全是各路天骄,是年轻一辈的试金石。你小子不是总说自己天下无敌吗?去,进去让他们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剑道天骄。」
顾明泽一听,那还能忍?当即就跟着去了。
他以为自己进去之后,必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乱杀一群。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刚进去没多久,就被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追着砍了三天三夜。那些怪物,一个个悍不畏死,实力强得离谱。他那引以为傲的逍遥剑法,在那些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没什麽区别。
在亡命奔逃之中,他慌不择路,意外闯进了秘境深处的一个山洞里,结果就在那山洞里,他意外捡到了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石……
「咳咳。」
顾明泽乾咳两声,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一脸好奇的陈枫,没好气地说道:「看什麽看,继续说你的。」
「哦哦。」陈枫应了一声,接着往下编,「我们进去之后,就……杀了不少怪物。然后,可能是我们杀得比较多,表现比较突出,就获得了天道的赏赐。」
「我们几个,都获得了一些好处。」他指了指自己和苏梦秋,又指了指旁边的银月和涂月璃,「所以修为就……就涨了一点点。」
顾明泽听着这番话,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什麽毛病。天道赏赐这种事,虚无缥缈,但并非不存在。有些气运逆天之辈,确实能得到天道垂青。
「行吧,算你小子运气不错,没被那群怪物砍死,还能捞到好处。」顾明泽点了点头,姑且算是信了。
陈枫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从储物戒里,将那枚已经恢复平平无奇模样的钥匙,取了出来。
「喏,这把钥匙,就是我的奖励。」
他将钥匙递到顾明泽面前。
「它是由『帝路』炼成的。」
「帝路?!」
顾明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将那钥匙夺了过来,放在手心反覆观摩。
「怎麽可能?」
「帝路……那条路,我曾花费数百年光阴去寻找,踏遍了三千道州的山山水水,可惜……连个毛都没有寻到。」
他将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感觉材质有些特殊之外,根本看不出什麽名堂,最终又将钥匙还给了陈枫,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陈枫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老登。」
「这个世界,可能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
「哦?」顾明泽挑了挑眉,「你小子还想教训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陈枫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太初』吗?」
「太初?」
顾明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那个古老的时代?」
「我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一些零星的记载。据说那个时代……是真的有『帝』的。」
「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打碎星辰,重塑乾坤的无上存在。」
陈枫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但是,你知道为什麽,那个时代的消息,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却几乎绝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