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跨过大祭司的骨灰，脚步声在凌霄宝殿的残骸中回荡。
前方，空间彻底崩塌。
「轰隆。」
九霄神王殿最深处爆发出一阵撕裂耳膜的巨响。
封印在神座之上的天道法则锁链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暗金色的法则洪流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中州极高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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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本尊彻底打破了封印。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从破碎的神座上站起，缓缓升入九天之上。
这道身影身披暗金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
他高悬于神州浩土的最高处，俯瞰着整片大陆。
中州的灵气疯狂向那道身影汇聚。地面上的山脉剧烈震动，江河倒流。
神王境的绝对威压笼罩了亿万生灵。
无数凡人与修士被这股力量压迫，面朝神神王殿的方向跪伏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
神王垂下视线，暗金色的巨眸透过破碎的殿顶，死死盯着下方的楚渊。
他看到了楚渊体内流转的灰色雾气。
他感受到了那种完全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法则波动。
这种波动直接威胁到了他统治神州浩土的根基。
不能让此子彻底稳固境界。
神王心中杀机暴涨。他活了无数个纪元，清楚知道在修士突破边缘出手的致命性。
楚渊刚刚凝聚神王格，肉身与神魂的契合必定存在破绽。
神王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猛地向下一按。
「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中州大地上，数以亿计的生灵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黄色气流从大地各处升腾而起，向着九天之上汇聚。
这是中州的核心气运，也是亿万生灵的本源生命力。
神王强行抽取了神州浩土的气运，将其压缩在掌心之中。金黄色的气运与暗金色的天道法则疯狂交织编织。
一把长达十万丈的光剑在天穹上成型。
裁决之剑。
剑刃边缘，空间被直接切开，暴露出黑漆漆的虚空乱流。强烈的毁灭法则在剑身上沸腾，周围的空气瞬间被蒸发为虚无。剑柄上刻满了古老晦涩的神文，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意志。
「死！」
神王怒喝。十万丈长的裁决之剑携带着中州天地的大势，对准下方的楚渊悍然斩落。剑锋未至，凌霄宝殿残存的墙壁已经被剑压彻底碾成粉末。地面凹陷出深达千丈的巨大峡谷。
狂风掀动楚渊的青衫。
楚渊停止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丹田内，那颗浑圆的混沌神王格完成了一周天的极限运转。一万年精纯修为彻底融入神格深处。《永恒混沌经》第一层的奥秘被他完全解析并掌握。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全部转化为灰色的混沌母血。骨骼的密度提升了千百倍，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撕裂规则的爆炸性力量。
突破完毕。
楚渊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混沌色。他的眼中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区别，只有灰蒙蒙的法则气流在流转。他眼中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条本源法则构成的线条。
头顶上方，十万丈的裁决之剑劈到了距离他不足百丈的位置。剑刃切割空间的刺耳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楚渊没有举起手中的万界破灭枪。他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微微扬起下巴，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与裁决之剑的剑刃相撞。
混沌色光芒从楚渊的眼中射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对冲的能量风暴。
半空中的裁决之剑突然停滞了。
剑身上沸腾的暗金法则瞬间熄灭。紧接着，从剑尖开始，这把汇聚了中州气运与神王法则的十万丈巨剑，直接解构。
剑体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一寸。十丈。百丈。万丈。
不过眨眼之间，那柄足以劈开大陆的裁决之剑在半空中凭空化为虚无。被强行抽离的中州气运失去了天道意志的束缚，化作漫天金黄色的光点，重新散落回中州大地，回归生灵体内。
天地间恢复了死寂。
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老牌神王身体猛地一僵。
他维持着右手下劈的姿势，暗金色的巨眸中布满了骇然。
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渊动用什么功法。仅仅是一个眼神。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就被彻底抹除了。不是被击碎，是直接从规则层面上被擦除。
神王引以为傲的道心出现了裂痕。他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楚渊，试图看穿对方的底细。
突然，神王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内视己身，发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体内那颗神王格正在剧烈颤抖。
那颗神格表面布满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血丝。这是他耗费十亿生灵进行血祭，强行窃取天道法则才勉强凝聚而成的神位。那些血丝是死者的怨念也是天道的反噬。
此时此刻，这颗残缺的神王格正发出恐惧的哀鸣。它在抗拒主人的意志，甚至连最基础的法则运转都变得极其迟缓。
神王明白了原因。
位格压制。
楚渊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混沌神王格，是融合了太古混沌法则与深渊始祖血脉的完美结晶。在品质与维度上，完全碾压了他窃取来的神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统御力，通过法则的共鸣，直接作用在神王的神格上。
这种绝对的碾压，让神王靠着歪门邪道获得的力量本能地感到畏惧。
「不可能！」
神王的嗓音变得极其乾涩刺耳。他无法接受一个人族蝼蚁在生命层次上把他踩在了脚下。他苦心孤诣算计了十万年，甚至不惜血洗东荒，如今却在这颗混沌神王格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下方。
楚渊站直身体。他舒展了一下双臂，骨骼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雷声。
真正的神王境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楚渊感受着这股力量。他低下头，隔着混沌天神战甲，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放着冰蓝色玉佩的位置。
这是他为浩然宗，为萧灵讨回血债的最后一步。
楚渊抬起头，目光锁定九天之上的神王。
他握紧右手中的万界破灭枪。枪身爆发出震穿虚空的嘶鸣，混沌神火在漆黑的枪刃上熊熊燃烧。
楚渊抬起右脚。
他向着前方的虚空，踏出了一步。
「咔嚓。」
落脚处的空间瞬间粉碎。
千万里的距离在《永恒混沌经》的空间法则面前，失去了空间本身的限制。
距离的概念被直接抹除。
没有破空声。没有残影。
楚渊踏出一步后，直接从凌霄宝殿的废墟中消失。
九天之上，神王还在试图压制体内颤抖的神格。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刺痛了他的神魂。
神王猛地抬起头。
楚渊出现了。
越过千万里的高空，楚渊直接贴脸出现在神王本尊的正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楚渊的混沌双眸冷冷注视着神王的脸庞。灰色的混沌天神战甲上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万界破灭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了神王暗金帝袍的胸口位置。
混沌神火的温度，烧穿了神王的护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