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惨叫声在第七刻终于停了。
不是停止挣扎，是声带被造化神火烧穿了。
楚渊走在通向殿深处的长廊中，脚步声踩在碎裂的神金砖石上，节奏平稳。
身后那具穿着十二层金色法袍的枯瘦身躯僵直倒伏在高台残骸里，经脉内的金色火苗已蔓延至神格核心。
没有惨叫声了，但大祭司还没死透。
造化神火在做最后的清理，将这位半步神王数万年的修为底蕴，一寸寸炼成飞灰。
长廊尽头，一道比外殿大门更厚重的暗金石壁横在跟前。石壁上没有浮雕，没有阵纹，只有一行远古神文刻入三尺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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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可侵。」
楚渊抬起左手，五指按在石壁中央。
混沌法则从掌心渗出。暗金石壁从接触点开始向四周溶化，神王级铸造的材质在大圆满太古混沌诀面前失去了意义。
石壁消融，密殿暴露。
穹顶丶墙壁丶地面都由一种吸光黑石铸成。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央，一柄悬浮半空丶缓慢旋转的金色轮盘。
灭世神轮。
直径约十丈，表面密布神王级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运转，空间随之扭曲。
轮盘下方，四道身影盘膝而坐。
灰色战甲的枯瘦老者。披散白发的中年壮汉。佝偻矮人。浑身缠锁链的独臂女修。
四道半步神王的气息。
比外殿大祭司更内敛，更阴沉。身上散发纯粹的杀意与死气。
神王的私刑执行者。暗面底牌。
他们睁开了眼。
看到了从熔化石壁后走进来的青衫身影，也看到了对方衣领下微微泛光的冰蓝色玉佩。
灰甲老者嗓音嘶哑。
「外面那五个，全没了？」
楚渊没回答。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灭世神轮上。
灰甲老者读懂了那个眼神。
不是看威胁。是看食物。
「动手。」
四人同时起身。不是分散围攻，而是齐刷刷退向轮盘，双手按在轮盘边缘。
四道半步神王本源同时灌入。
灭世神轮暴涨。十丈变百丈，百丈变千丈。密殿穹顶在轮盘膨胀的压力下碎裂掀飞，整座九霄神王殿的屋顶被掀掉大半。
他们在燃烧一切——寿元丶本源丶神格雏形丶数万年法则感悟，全部喂给轮盘。
独臂女修的发丝一息之间变成灰白。佝偻矮人面具碎裂，露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同归于尽。
千丈轮盘停止膨胀，法则纹路全部亮起。
「引！」
纯白色光柱从轮盘中倾泻而出，直径百丈，朝楚渊面门射来。
白光过处，空间被擦除。连虚空乱流都没资格存在。
楚渊站在原地。
「吞噬万物。」
万界破灭枪飞入掌心，枪尖朝前，一个黑点出现在枪锋前方。
黑点扩大。针尖到拳头，拳头到十丈球体。
纯黑。无光泽。无法则波动。
白色光柱撞上混沌黑洞的边缘。
没有对抗。
四位半步神王燃尽全部底蕴催动的毁灭光柱，在接触黑洞的瞬间被安静地吸了进去。像一条河汇入大海，连浪花都没有。
混沌黑洞开始移动。
向前推进，吞光柱，罩轮盘。
千丈轮盘上的法则纹路急速黯淡，一层层被剥离丶碾碎。千丈缩至百丈，百丈缩至十丈丶三丈丶一丈。
连同四名死死抓在边缘无法松手的半步神王一起，被黑色球体一口吞没。
黑洞收缩。消失。
地面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形凹坑，直径十丈，深三寸。
凹坑边缘残留的灰烬，是四个活了数万年的半步神王与一件神王至宝的全部痕迹。
楚渊收起长枪。
识海中，提示音响起。
「叮！复仇任务'血债血偿'阶段性完成。击杀清洗东荒之全部首恶。九霄神王殿高层，全军覆没。」
「奖励发放——一：一万年精纯修为，已封入系统空间。二：神王境至高功法《永恒混沌经》，已刻入识海。」
一卷通体金色的经文在识海深处展开。每个字由法则构成，仅扫一眼，体内天神格便产生了剧烈共鸣。
通往神王境的路。
楚渊深吸一口气，正要调动万年修为。
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战斗余波。
是心跳。一下心跳。从神王殿最深处传来的。
残破的凌霄宝殿随这下心跳发出尖锐共鸣。穹顶残留的神玉碎片开始自行排列重组阵纹，地面神金砖石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神王法则的实质化表现。
第二下心跳。
中州的天穹坍了。
不是裂开。整片天空如镜面般碎裂，无数天空碎片下坠，露出碎片背后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来自凌霄宝殿尽头——楚渊未曾踏足的禁忌神座。
第三下心跳。
威压落下。
不是大帝。不是天神。
神王。
真正的神王境位格压制垂直砸在楚渊肩头，如十万座大山同时坠落。混沌天神战甲阵纹全面激活，甲片表面发出刺耳颤鸣。
楚渊的膝盖弯曲了一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然后直了回来。
殿深处，一双暗金色巨眸穿透层层封印，落在楚渊身上。怒火丶震惊丶审视。
更多的是杀意。
那位被天道法则封禁于神座之上的古老存在，被凌霄宝殿中浓烈到窒息的杀戮之气惊醒。法则锁链正在断裂，每一根锁链崩断的声响都像天道本身在呻吟。
「蝼蚁……弑我之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作用于神魂。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楚渊的识海壁垒上。
楚渊的太阳穴渗出一滴血。
战甲胸口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低头。
裂纹正下方，冰蓝色玉佩的幽光仍在。
很微弱。但还在。
楚渊收回目光。
他走回凌霄宝殿中央，在大祭司烧成灰白雕塑的残骸旁边坐了下来。
盘膝。
万界破灭枪横放膝上。
抬头，穿过碎裂穹顶，穿过坍塌的中州天穹，直视那双隔着层层封印不断逼近的暗金巨眸。
神王的位格压制又加重了三分。战甲裂纹从胸口蔓延至肩甲，金属崩断声脆响连连。
楚渊闭上眼睛。
万年精纯修为从系统空间倾泻而出，灌入经脉与天神格。《永恒混沌经》第一行文字在识海中亮起。
他在神王的眼皮底下，临阵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