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没有给任何氏族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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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简上的清单被她拆成四十五份，按各族底蕴分摊，传讯玉简送到族长手里时还带着法则灼痕，始祖亲手刻的。
第一天，二十六个老牌附庸族交齐了份额。
血焰老祖亲自扛着三百枚极品空间魔核送到禁地入口，六只火焰眸子低垂，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远古冰魔拖来一整座冰封矿库，冰层里封着的太古虚空晶石品相极佳，一块不少。
后归附的十九家，有十五家咬着牙交了。
剩下四家没交。
不是不想交。是交不出来。
东域一个叫灰岩的二等氏族，族长跪在传讯塔下嚎了半天。它的矿脉三年前就被暗棘一族抢光了，库存连三枚空间魔核都凑不齐。
莉莉丝没有听它解释。
堕落右翼展开，令旗挥落。
「限时已过。」
三千魅族残部冲入灰岩领地。护族大阵在真神法则面前撑了两息，阵眼炸裂。阵旗碎片还没落地，宝库的门已经被踹开了。
搬空。
连墙角缝隙里嵌着的一颗劣质魔核都撬了出来。
灰岩族长被按在宝库门口，额头磕在碎石上，暗紫色的血混着泥灰糊了满脸。
「神使大人……小人真没有……」
莉莉丝蹲下身，用魔刃的刃背挑起它的下巴。
「没有，就去抢。」
她站起来，令旗朝东域的方向一指。
「东域残存的野生矿脉，本神使许你灰岩一族开采权。三日内交齐份额，否则——」
她没有说「否则」后面的话。
不用说。
灰岩族长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个没交的氏族更惨。
南域的铜脊一族，族长心存侥幸，把三十枚太古虚空晶石藏在族中密室里，上报时少报了二十枚。
莉莉丝的暗网在半个时辰内查出了密室位置。
她没有亲自动手。
她把铜脊族长拎到密室门口，让它自己打开。
然后当着全族三万人的面，把那三十枚晶石全部收走。
一枚不留。
「藏私者，加倍。」
铜脊族长的双腿折了。
不是莉莉丝打的。是它自己腿软跪下时磕在石阶棱角上折的。
第三个，第四个。
五天之内，核心界四十五个势力被莉莉丝犁了一遍。
材料清单完成了七成。
剩下三成，需要更稀有的东西——深渊法则精粹液。
这东西不是矿里挖的，是天神境强者用本源法则凝练出来的。十万滴。
莉莉丝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拥有天神境老祖的一流势力。
万剑渊主。血骨屠。幻幽老祖。
断了剑的丶嚎过哭的丶碎了魂的。
传讯玉简送到时，三人的反应出奇一致——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始凝练。
法则精粹液从天神境者的掌心一滴一滴渗出，每一滴都要消耗数十年的修为积累。
万剑渊主握着半截断剑，盘坐在荒原上，手掌下方的玉瓶里琥珀色的液体缓缓上升。
他的脸色苍白到透明。
但他没有停。
停了，渊就没了。
血骨屠的嚎哭声倒是停了。换成了咬牙切齿的闷哼。
六万年的底蕴，被一滴一滴地抽走。
代价太大了。
怨气，开始在暗处汇聚。
东域三个二等氏族的族长在一次「偶然」的矿脉交接中碰了面。
没有人开口说「反」这个字。
但三双眼睛对视时，意思已经传达了。
第六天夜里，三族暗中串联了北域两个被搜刮一空的残存势力。
五族合计精锐不足八万，天神境强者——零。
但他们还是聚在了一起。
消息在第七天清晨传到莉莉丝耳中。
她正站在禁地入口的裂隙旁，清点最后一批到位的太古虚空晶石。
暗网线人的密报骨简捏在指间，她扫了一眼，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把他们的头送到各族门口。」
三千魅族残部再次出动。
半日。
五颗头颅被装在储物袋里，由专人送往核心界四十五个势力的族地。
储物袋上没有扎骨签，没有附带任何言语。
头颅本身就是语言。
怨气没了。
或者说，没人敢让怨气冒出地面了。
但地底下的暗流，穿透了深渊核心界的界壁，一路向下。
向着深渊的最深处。
向着那片连天神境都不敢窥探的永恒黑暗。
——
深渊尽头。
太古元老会的殿堂不在任何可见的空间中。
它存在于深渊法则的根系之内，像是刻在这个位面骨髓里的一道伤疤。
殿堂的穹顶上悬挂着六颗暗金色的眼瞳，每一颗都是一位半步神王元老的法则投影。
此刻，六颗眼瞳同时睁开了。
「核心界的底蕴流失速度，已经超过了自然恢复阈值。」
一道苍老到发霉的声音从左侧眼瞳中传出。
「那个人族蝼蚁在修复上古传送阵。」第二道声音，沉闷如擂鼓。「它想打通两界通道。」
沉默了五息。
「杀了。」
第三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派谁？」
六颗眼瞳的光芒交汇在殿堂中央。光芒的焦点处，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身形修长。容貌精致到了没有温度的地步。暗金色的瞳孔如同两面微缩的镜子，映着整座殿堂却不映自己。
背后，十二只石化羽翼完全展开。
不是六只。十二只。
比之前两个使者加起来还多。
每一片翼面上的远古纹路都清晰可见，不像使者的那样褪色腐朽——它们是活的，暗金色的法则在纹路中如血液般流动。
天神巅峰。
堕天神族数十万年来的第一天骄。
太古神女，伽罗。
「一只偷了始祖气运的老鼠。」伽罗开口了。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带着骨子里的漠然。「不值得元老会亲自动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中，一面暗金色的阵盘悬浮。阵盘上的纹路古老到像是刻在时间本身上面的东西。
太古杀阵。
六颗眼瞳同时闪了一下。
「去。」
伽罗的十二只羽翼同时收拢，又猛然张开。
殿堂的穹顶被她的气息撞出一个洞。她的身影从洞口射出，穿过深渊尽头层层叠叠的界壁，朝着核心界的方向掠去。
所过之处，深渊法则自行跪伏。
万物噤声。
空间碎裂的声响从极远处传来，一路向北，越来越近。
——
暗影骨魔族禁地。
楚渊盘坐在残阵中央，手指按在一条断裂的阵纹末端。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入阵台，缓慢填补缺失的法则节点。
修复进度，一成半。
裂隙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莉莉丝从裂隙外飞了进来。断翼处的绷带又崩了，暗紫色的血洒了一路。
她的脸白得不正常。
「主人。」
声音在抖。
楚渊没有睁眼。手指按在阵纹上的动作没停。
「说。」
莉莉丝的喉结动了一下。
「深渊尽头……有东西过来了。」
楚渊的手指停了。
「天神巅峰。」莉莉丝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十二翼。」
洞窟安静了三息。
楚渊睁开眼。
混沌色的瞳孔里没有意外，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淡的光，像是磨刀石送上门时才会有的。
「多久到？」
莉莉丝的暗紫色瞳孔颤了一下。
「半炷香。」
楚渊从阵台上站起来。
万界破灭枪从地面跃入掌心。
他走向裂隙出口。
脚步不快不慢。
枪横肩头，暗紫色魔袍衣角被洞窟里的空气掀起一寸。
莉莉丝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问「怎么办」。
主人走出去了。
那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