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几乎用光了沈祯所有的力气,她气喘吁吁地往床内一滚,躺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开始脑补,这不是一张床,而是一口棺材。

    她和他长眠在一起。

    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错。

    可是,能和他长眠在一起的,只有正妃,未来的皇后。

    沈祯歪头,目之所及的地方是萧祁渊浮肿起来的脸。

    几道指印很是刺目。

    要是再不醒过来,她就多打几巴掌,反正他也不知道。

    正这样想着,门被轻轻叩响。

    英连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良娣,发生什么事了?”

    沈祯长长吐了几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你进来,帮我给殿下喂药。”

    英连忙推门进去,见桌面上还摆着没动的粥碗和药碗。

    英连端着药碗上前,将萧祁渊半扶起来,沈祯扒开他的嘴巴,就往萧祁渊嘴里灌。

    “良娣,殿下会没事的吧?”

    英连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都没事了,他凭什么有事。”

    沈祯的语气凶狠,但是她气力不足,将这话说的没什么威慑力。

    但英连还是因为她的话松了一口气。

    老天保佑,殿下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沈祯让英连帮着又给萧祁渊喂了半碗粥,要不是怕喂太多流质,可能会导致反胃呕吐,沈祯一定将那一碗都灌他喉咙里。

    “给殿下垫几个枕头,然后打盆水来。”

    英连照做,给萧祁渊擦完身子,沈祯又用酒给他擦了一遍上半身。

    “臭死了。”沈祯喃喃着,“萧祁渊,你要是再不醒,一定是被自己臭死掉的。”

    忽地,她感觉到了萧祁渊的指头动了动,她立即握住他的手。

    旋即,萧祁渊的眉头都蹙了起来,一声因为疼痛而出的呻吟自他口中发出。

    沈祯抓着的,是他刚包扎好的右手。

    沈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捏了捏。

    萧祁渊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这才颤着睫毛将双眼撑开一条缝。

    缝隙里的眼珠子没什么光彩地注视着她,又像是机体反应,让人以为他还没醒。

    沈祯松开手,但她的手被萧祁渊反握住。

    “殿下可算醒了。”沈祯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多么委屈。

    什么时候起,她会在他的面前撒娇卖痴了?

    萧祁渊扯了扯唇角,似是要扯起一抹笑容。

    但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疫病的后遗症,有脸疼?

    “殿下,我现在很生气!”沈祯怒瞪着他。

    萧祁渊不解地看着她,好像他没有力气说话。

    “殿下要乖乖吃药,然后好起来,才能将我哄好......”

    沈祯这样说着,却看萧祁渊的眼皮动了动,又阖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日午,萧祁渊的烧才退下去。

    “吃的太少了,要不给殿下上点儿参须炖鸡汤?”

    杜太医一边建议着,一边舔了舔唇。

    冯太医立马附和道:“可行可行,最好熬一大锅,文火慢炖两三个时辰,将精华都融于汤中。”

    然后糟粕都给你们吃了是吧?

    殷平乐翻了个白眼。

    没成想,沈祯沉默地起身,从自己的行李里取出十两银子给杜冯两位太医。

    “麻烦两位太医安排一下。”

    杜冯两位太医舔舔唇,笑呵呵地将银子转交给殷平乐。

    “小殷大夫,有劳有劳。”

    殷平乐:“......”

    年纪大了不起啊!

    有资历了不起啊!

    等殿下醒了,她就是有靠山的人了!哼!

    一切为了殿下,她忍!

    萧祁渊的烧退下去是一时的,很多人会出现反复发烧的情况。

    中午太医们便将药量加了些,一直到晚上,萧祁渊都没有复烧。

    沈祯这才打了温水给他擦身。

    一边擦身,沈祯一边亵渎太子殿下。

    屋内没有旁人在,沈祯碎碎念道:“再这样躺下去,这些肉会不会变得软趴趴?”

    “软趴趴就算了,会不会变成瘦竹竿?要是变成四皇子那样,可真难看啊......”

    “趁着现在手感好,多摸两把吧。说不定以后摸不到了。”

    沈祯狠狠摸了摸萧祁渊的胸肌,然后故意道:“当太子的女人可真惨,要是守寡,就再也摸不到了。”

    许是她这番话刺激到了某人,也许是某人一直半睡半醒着,不愿真的醒过来。

    听了她的话,气得抬起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萧祁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像方才的动作消耗了他许多的体力。

    “你还想摸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沈祯将帕子摔在他的胸膛上,恶声恶气道:“殿下要是死了,我就将宋煜调到我身边做护卫,然后天天摸他的。”

    好恶心......

    但她的话也成功恶心到萧祁渊,他眯着眼死死看着沈祯。

    忽地,嗤笑出声。

    “孤不敢死。”

    省的有人再甩他耳光。

    沈祯闻言,眼睛亮了亮,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奖励。”

    沈祯飞快地跑到门边,让英连去端鸡汤来。

    吩咐完,她回去将萧祁渊扶坐起来。

    萧祁渊虚弱地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明明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他却非要靠着沈祯。

    “萧祁渊,你好臭。”

    “不许嫌弃孤。”

    萧祁渊摊开自己的右掌,手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

    “要牵手。”

    沈祯睨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

    “等你乖乖吃完饭,再给你牵。”

    萧祁渊的眉眼垂下,似乎在看自己的手。

    空荡荡的。

    心也是。

    “奖励不能提前给。”

    萧祁渊蹭着沈祯的脖颈,感觉,心又动了。

    “姐姐真坏。”

    英连忙不迭地去厨房提了食盒过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串尾巴。

    在沈祯给萧祁渊喂了小半碗参须鸡汤粥后,三个大夫依次排着队给萧祁渊诊脉。

    “烧退了就好,年轻人底子好,好的也会很快的。”

    “会影响生育吗?”萧祁渊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祯牵住他的手,狠狠的,用力的!

    杜太医轻咳了一声,“良娣,老夫给您也摸摸脉。”

    沈祯涨红着脸,将手递出去。

    “良娣的身子养得挺好的,再好好养养,来年一定能抱上大胖小子!”

    殷平乐想哭。

    这是她的功劳啊啊啊!

    待那帮人离开,萧祁渊冲沈祯再次摊开手。

    “姐姐,奖励。”

    沈祯抿唇爬上床,牵着他的左手,和他十指相扣。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儿,沈祯听到萧祁渊问她:“昭昭,你会恨孤将你带来这里,受这一场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