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枢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号竟然这么好用,一群人将他围得差点儿气都喘不上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吵得他脑壳子嗡嗡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声冷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这声呵斥让所有人做鸟兽散,就连暗中监视事情过程的小太监也赶紧跑了。

    “向大人,我们包厢在哪儿呢?”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衙门里还有事没处理完,这饭我就不吃了哈!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向良弼还没来得说什么,一帮人跑得飞快。

    其实他自己也想跑,毕竟萧蘅这瘟神来了。

    万一让他查出这包厢背后的故事,那他还有好果子吃?

    虽然他的行为也没什么,但在皇上那儿落下个结党营私的印象,他以后的升迁可就都无望了。

    萧蘅的视线在留下来的人当中扫视,最后落到了陈闫的身上。

    “你爹呢?”

    陈闫看了看向良弼,然后对萧蘅行了一礼。

    “萧大人,我们里面说。”

    萧蘅将视线落在向良弼的头上,向良弼立马缩着脑袋跑了。

    关上了门,沈苓提着裙子走到阳台。

    “阿姐,他们都走了。”

    沈维冉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走了,阿姐现在不舒服呢,你过来照顾阿姐,我出去请个大夫来。”

    沈苓闻言,忙去了隔壁。

    萧蘅见受害人在隔壁,也挪步跟了上去。

    萧蘅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沈祯和来音的情况,便问陈靖事情的来龙去脉。

    鉴于沈祯现在说话还大舌头,萧蘅便从陈靖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捷径。

    陈靖收到了消息,说他儿子在去怀诚侯府的路上被绑架了,让他来望江楼谈判。

    而沈祯收到盖有陈靖私印的请帖,以为他有要事相商,便来赴约。

    往小了说,幕后之人是要破坏二人清誉。

    往大了说,这是有人对太子下手啊。

    毕竟一个是太子的外曾祖母家,一个是即将进东宫的太子良娣。

    凶手呼之欲出,但萧蘅却沉默了。

    最终,她道:“陈大人,这桩案子,按理不归我们大理寺管。但本官来了,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但结果大抵是不能如你的意了。且,您的私印为何会被旁人使用,是您的家事,本官就不插手您的家事了。”

    陈靖沉默了一息,然后看向沈祯。

    “此事下官只是受了点儿惊吓,真正的苦主是沈小姐。若非今日恰巧叫我儿子撞上此事,见义勇为,怕是沈小姐要名誉尽毁。”

    萧蘅挑眉,这陈靖还算个男人。

    竟然还会帮沈祯哭惨。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案子牵扯到皇室,必定得不到自己想到的公正。

    既然如此,还不如卖惨换点儿补偿。

    “好,这事本官会上报上去。”

    几人正说着,只听到隔壁包厢传来“咚”的巨响,像是人用力踹开门的声音。

    几个人下意识看向隔壁的墙。

    陈闫跑到阳台上,探出脑袋看到脸色阴沉来“抓奸”,但是扑了个空,神情有点儿茫然的太子。

    见到萧祁渊的那刹那,陈闫就想缩回自己的脑袋,偏偏他好死不死和萧祁渊对上了视线!

    “嗨~表哥好。”

    陈闫恬这个大脸叫萧祁渊“表哥”,笑得一脸谄媚。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表哥,他就两腿发软,邪门得很。

    萧祁渊眯着眼,对他勾了勾食指。

    陈闫咽了口口水,然后眼睛一闭,长腿一跨,再次翻了个窗。

    “你爹呢?”

    陈闫脚都没站稳呢,就听到萧祁渊问他爹。

    怎么感觉今天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爹?

    他指了指隔壁,“我爹在隔壁呢。”

    闻言,萧祁渊大步往隔壁走去。

    陈闫呆滞在原地,他是再翻回去呢,还是跟上去啊?

    萧祁渊大步进入包厢,视线一下锁定在沈祯的身上。

    沈祯今日打扮得很是好看,黛色细眉,朱唇似血,衬得她的五官多了几抹艳丽,是他不曾见过的好看。

    他先是被她这样的外貌惊艳到,随即发现她眉眼间透露出的疲态,再加上萧蘅也在,他不满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

    他走到沈祯身边,抓起她的手。

    她的身子软软地倚在圈椅里,手臂也是软绵无力的。

    沈祯喝了两大壶的茶水,现在是既无力又恶心。

    “中了麻药,小沈已经去请大夫了。”纪枢一边对着小二报菜名,一边抽空回答了萧祁渊的问题。

    小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萧蘅这个玉面阎罗在此,您怎么还吃得下去?

    还点这么多的菜,莫不是断头饭?

    小二颤颤巍巍地等他报完菜名,一溜烟地跑了。

    萧蘅将事情汇报给萧祁渊听。

    萧祁渊摸着沈祯发凉的手指,脸色并不好。

    看在陈靖在场的份上,他没有立即发怒,显得他年轻浮躁,不如他沉稳。

    “今日连累陈大人,稍后孤将补偿送到陈家。”

    陈靖不敢要,但看萧祁渊那模样,要是他不收,会将他撕了。

    于是他被迫谢恩。

    “诸位都辛苦,等会儿一起用膳吧。”

    陈闫可不敢和萧祁渊同桌用膳,他总觉得萧祁渊看他爹的模样,恨不得他此刻变成孤儿。

    他拉了拉陈靖的袖子,“爹,隔壁包间不是您订的吗?咱去隔壁呗?”

    再次提到包厢事情,陈靖下意识看向萧祁渊,对方一个眼刀扎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这个儿子是要救他,还是要害他。

    沈苓想留下来照顾姐姐,最后在沈祯的暗示下,也和其他人一起去了隔壁包厢。

    厢房内只剩下萧祁渊和沈祯二人,哦,还有已经晕死过去的来音。

    萧祁渊语气不善道:“陈靖约你,你就赴约?”

    沈祯有气无力地看向他,不吭声。

    萧祁渊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心中更加酸涩。

    “你见他就见他,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孤的良娣!”

    他都没见过她这么好看的模样,凭什么叫陈靖先瞧了去!

    沈祯看着他,心中冷笑。

    无论什么时候,男人都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都没有过问一下她的身体,她面临那样的境地时会不会害怕。

    如果对方设计的不是陈靖这样的君子,而是小人呢?

    如果对方不是想害她的名节,而是要她的命呢?

    沈祯想想都后怕。

    她看着萧祁渊,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圈湿润起来。

    然后她别过脸去,故意冷言:“殿下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给我收尸?”

    她负气的话,一下子戳到了萧祁渊的心窝子。

    方才的硬气全都烟消云散,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认错。

    “是孤错了,孤来迟了。”

    “就是殿下的错,殿下要是不罚簪心,今日她跟着我出来就不会出事。”

    萧祁渊的心一揪,也是,若是簪心在,那些宵小怎么会伤到沈祯。

    “孤错了,昭昭想怎么出气?孤任打任骂,绝不有一句怨言!”

    任打任骂?

    沈祯一时分不清是在奖励他还是在惩罚他。

    “那,以后殿下不可以随便处罚跟在我身边的人。”

    “好。”萧祁渊乖顺的像一只被驯服后的狼犬,认真听着主人的指令。

    “殿下,我腿麻,能帮我揉揉吗?”

    “左腿还是右腿?”

    说着,萧祁渊的手已经握住她的小腿肚。

    来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男子将手伸进她家小姐裙子里摸她家小姐腿的画面。

    来音天打雷劈!

    但她浑身发软,舌头发僵,口不能言,只能默默流泪。

    她,怎么年纪轻轻就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