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一趟,将这圣旨拿去给太子吧。”皇上写完后,拿起一旁的茶闲闲饮着。

    “唉,还得朕这个当爹的给他收拾烂摊子。”

    说完,骄傲地摸了摸下巴。

    “王德全,你说朕是不是到了该蓄须的年纪了?”

    王德全憨笑一声,“陛下您长相俊美,蓄不蓄须都好看!”

    皇上在脑子想了想自己有胡子的画面,算了,还是不折腾了。

    他还想要个儿子呢,再蓄须,等儿子出生,看起来像爷爷可不行。

    萧祁渊抢了五皇子的圣旨后就回了东宫,没办法,他出宫的密道修在了东宫里头。

    待他回到东宫的时候,禁军副统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殿下,皇上让您不要闹脾气,好好禁足,免得坏了您的名声。”

    萧祁渊知道皇上饶了他这一次,还帮他遮掩。

    他什么也没说,抬步往宫内走去。

    副统领和亲随二人对视了一眼,太子向来礼节周到,怎么今日如此作态?

    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样。

    回了东宫,福海迎上来,脸上还有两道血痕。

    “我的殿下,您去哪儿了啊!连禁军副统领都来了!”

    萧祁渊抬手,福海下意识去接,待到东西落入怀里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是一卷圣旨,吓得他差点儿跪下来。

    展开一看,空白的,又放下心来。

    “备水。”说完,睨了他一眼,“脸怎么了?”

    福海摸了摸脸,嘿嘿一笑还带着一点儿害羞,仿佛被主子关心叫他十分难为情。

    “就是上次从粉霞庄里接回来的那些猫儿,老是乱跑。奴才帮着去抓,被挠了。”

    正说着,一小太监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过来。

    这猫儿和皇兄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但看人的眼神不同。

    见雪的眼神带着傲气,而这一只,眼里满是害怕。

    “殿下,这一只是见雪的后代,您要不要留下?”福海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猫儿看着不大,可能是见雪的曾曾孙也说不定。

    “留吧。”说完,他大步入了屋子。

    夜幕笼罩整个大地,银河如一条绦带横贯黑暗,让黑暗也不再可怖。

    高悬的月亮像一个银盘,散发着莹莹冷光,让这闷热的夏夜变得不那么难熬。

    沈祯洗漱完坐在铜镜前绞干头发,今日同萧祁渊的一场对峙仿佛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他会放弃吗?

    沈祯不清楚。

    她一直靠察言观色明哲保身,但她看不透萧祁渊。

    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可以伪装的,甚至连愤怒都是。

    忽地,窗扇发出一声轻微地“嘭”声,打断了沈祯所有的思绪。

    她下意识看过去,什么都没瞧见。

    烛火迎风动了动,沈祯心有余悸地想,应该是她多心了。

    待她转过脸,看到铜镜里一块黑影的时候,她吓得差点儿惊声尖叫起来。

    那团黑影在她的头顶落下,将她圈禁自己的怀里,她湿漉漉的头发很快洇湿了二人单薄的衣服。

    “昭昭......”

    萧祁渊的身体很烫,沈祯在她的怀里发着抖。

    明明二人下午才不欢而散,为什么他还会来?

    他的脸皮呢?他骄傲的自尊心呢?

    沈祯不敢动弹,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将她箍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

    然后她被他大力拽了起来,拖拽着她到了房内的书桌旁。

    沈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她看到他将一卷圣旨展开,然后轻车熟路地研墨,润笔。

    那支没用过几次的狼毫塞进她的手里,他握着她的手,笔尖悬在那雪白的圣旨上。

    沈祯方才抽离的神思在这一刻瞬间回神,她的手和萧祁渊较劲儿,不愿那笔尖落下。

    可她的力量怎么能和萧祁渊的比?

    萧祁渊圈住她,手掌在她的腰上一按,她便失了抵抗的力道。

    眼看那支笔行云流水地写下:“乾造聘礼已备,坤造妆奁已弃,愿结秦晋之好。良缘永缔......”

    等到整篇婚书落成,沈祯看到他轻巧落下自己的名字时,满脑子都是:萧祁渊疯了,彻底疯了!

    萧祁渊笑吟吟地松开握着她的手,仿佛二人的关系如胶似漆一般。

    “昭昭,该你了。”

    沈祯看着他指尖指着的位置,握着笔的手僵得不能动弹。

    眼泪簌簌落下,砸进萧祁渊的手心。

    “昭昭,你这是要玷污圣旨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沈祯便体发寒。

    “殿下,您这是私定终身......”

    婚书上,甚至没有媒妁之言。

    他们这算什么呢?

    萧祁渊这样又算什么呢?

    哪怕他再如何,她也只能做他的侧妃,根本不配拥有婚书。

    那是正妻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昭昭,落了款,你便是孤的人,孤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他极尽诱哄道。

    但沈祯只觉得他可怕,他怎么能逼她到此?

    “殿下,您放过我吧......”沈祯祈求道。

    她从身到心,都疲倦得不想再同他接触了。

    哪怕她不知道陈靖的为人,但她想,总不能比萧祁渊更差了。

    “昭昭,你是一定要伤孤的心吗?”

    他拉着她转身,逼迫她凝视自己的眼睛。可她的双眼全都是泪,叫他的心脏一阵阵的发酸。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在难受,但他却要喘不上气来?

    从母后给她说亲的那刻起,他好像就抓不住她了。

    沈祯是一有机会,就一定会离开自己的。

    忽地,他捧起沈祯的脸吻了下去。

    “昭昭,给孤生个孩子吧......”

    一定,一定要用什么绑住她才行。

    沈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怎么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他羞辱她,逼迫她,折磨她。

    到了如今,竟然想让她怀上孩子逼她就范!

    沈祯死死咬住他的舌,哪怕痛得厉害,萧祁渊依旧没有松开她。

    许是因为她的坚持,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她。

    沈祯扬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那一声脆响,打得沈祯灵台清明,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萧祁渊是太子又如何,他本质上还是个劣根不除的男人。

    她的手心在发麻发颤,萧祁渊的唇角破了,舌也是。

    脸上的红印烧得他理智几乎要在这一刻焚灭。

    她竟然敢打他!

    母后打他,那是因为那是他娘。

    沈祯算什么!

    “沈祯!你敢打孤?”

    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反叫沈祯觉得他可笑。

    看,其实他同沈廉没什么分别的。

    被人下了脸面,就会狂怒。

    区别在于,他真的敢杀自己,但沈廉不敢。

    “殿下要杀了我吗?”沈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反而无所谓起来。“杀吧,至少,我死后可以葬在沈家的祖坟里,可以彻底摆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