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剑宗的山门，曾是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
那座高达万丈、形如利剑的主峰，终年缭绕着凌厉的剑气，凡人不可近，飞鸟不可渡。
但今天，这座圣地变了模样。
巨大的霓虹灯牌挂在主峰的悬崖峭壁上，红绿相间的光芒在云雾中闪烁，透着一股浓浓的廉价商业风。
【万界二手名剑交易中心·盛大开业！】
【祖师爷同款飞剑，跳楼价大甩卖！】
【剑意灌顶，包教包会，学不会全额退款！】
山门前的广场上，原本用来练剑的白玉台，此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瞧一瞧看一看啊！这是第三代祖师用过的‘青霜剑’！虽然断了一截，但拿回去切西瓜绝对锋利！只要五千点！”
“特价处理！合体期剑修的‘本命剑丸’！虽然原主人死了，但里面的剑气还在！买回去当炸弹扔，威力杠杠的！”
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负责叫卖的，正是那些曾经眼高于顶的无量剑宗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印有“万界商盟”Logo的导购制服，脸上挂着僵硬且卑微的职业假笑，向过往的散修推销着自家祖师留下的遗产。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绝剑长老（现任卖场经理）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里，看着下方的场景，心如刀绞。
他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正在核对今天的营业额。
虽然心里在滴血，但看着账本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生意，真他娘的好！
“经理！那边有个客户想买‘万剑归宗’的体验卡，但他嫌贵，问能不能打折？”
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来汇报。
“打折？”
绝剑长老眼皮一跳，本能地想要呵斥“剑道尊严岂能打折”。
但下一秒，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紫色怪物（9527）捏爆极品灵宝的画面。
“打！给他打！”
绝剑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
“告诉他，办张年卡，给他打八折！再送他一套‘剑仙写真集’！”
……
云顶天宫，视察团。
萧无涯带着9527，像个微服私访的皇帝，走在熙熙攘攘的卖场里。
“不错，这就是我要的氛围。”
萧无涯随手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用手指弹了弹。
“嗡――”
剑身发出一声悲鸣。
“这把剑的营销文案写得不好。”
萧无涯把剑扔给身后的沈半城（后勤部长）。
“别写什么‘上古遗物’，太土了，要写：【战损版·叙利亚成色·有故事的剑】。”
“再编个故事，就说这把剑的主人是为了救心爱的女人，孤身一人杀入魔界，最后力竭而亡。”
“这种带着悲情色彩的废品，才能卖出高价。”
沈半城连忙掏出小本本记下来：“萧主英明！这就去改！”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骗子！退钱！”
“说什么包教包会！老子买了你们的‘剑意速成丹’，吃了之后除了拉肚子，一点剑气都没感应到！”
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正揪着一个瘦弱的剑宗弟子的领子，大声咆哮。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
萧无涯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那名散修一看萧无涯的气度（主要是身后跟着那个恐怖的女仆），气势稍微弱了一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这位公子，你来评评理！”
“他们宣传说，只要吃了这丹药，就能领悟‘清风剑意’。老子花了一万点！结果呢？屁都没有！”
萧无涯看了一眼那个被打翻在地的药瓶。
那是商盟丹药部用无量剑宗的“剑意草”提炼出来的流水线产品。
理论上确实有效，但前提是……使用者得有点脑子。
“这位壮士。”
萧无涯笑了笑，拍了拍散修的肩膀。
“你是不是没看说明书？”
“说明书？”散修一愣。
“丹药只是辅助。”
萧无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广告牌。
【剑道速成班：名师一对一指导，手把手教你如何装……哦不，如何用剑。】
“想要真正掌握剑意，光吃药是不行的，得报班。”
“你看那位。”
萧无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VIP教学区。
那里，一名曾经的核心真传弟子，正握着一位富家少爷的手，耐心地指导着：
“对，手要稳，眼神要犀利。出剑的时候，一定要大喊招式的名字，声音越大，威力越强！”
“来，跟我喊：天外飞仙！”
那个只有筑基期的富家少爷，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极品灵剑，虽然剑法稀烂，但那股子“我就是剑神”的自信，却是实打实的。
“这叫——【沉浸式体验教学】。”
萧无涯转过头，看着那个散修。
“壮士，你要不要也报个名？”
“现在报名，还送‘剑仙同款白衣’一套，让你拍照发朋友圈更有面子。”
散修看着那个威风凛凛的富家少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破刀。
他的心，动了。
“多……多少钱？”
“不贵。”
萧无涯伸出三根手指。
“只要998。”
“剑意带回家。”
“成交！”
散修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黑卡。
看着散修欢天喜地地去交钱报名，萧无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旺财。”
“汪。”
“你看，这世上哪有什么学不会的道？只要把门槛砍掉，把逼格拉满。就算是猪，我也能把它包装成……天蓬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