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盟总坛之下，那片曾经云雾缭绕的仙家福地，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硝烟？
不，那是灵力过载后产生的焦糊废气。
大干皇朝的十万“神机营”铁骑，列成整齐的方阵，手中的【众生平等炮】枪管已经发红。
“放！”
老将军一声令下，嘶哑的嗓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砰砰砰砰！”
密集的白色光束如同暴雨梨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半空中的修士方阵。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嗡――”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修士身体的瞬间，万仙盟的三千弟子齐齐掐诀。
他们身上那件刚刚花高价买来的【流云避弹衣】亮起了土黄色的光晕，手中的【金刚护体符（加强版）】更是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屏障。
“叮叮当当！”
足以轰碎筑基期头颅的灵力弹，打在这些金光屏障上，就像是雨点打在铁板上，除了激起一圈圈涟漪，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甚至，有些买了【自动反击阵盘】的富裕修士，胸口突然射出几道寒光凛冽的飞剑，顺着弹道反杀回去。
“噗嗤！”
地面上，几百名凡人火枪手瞬间被飞剑贯穿胸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局势，瞬间逆转。
“哈哈哈！一群蝼蚁，也想逆天？”
天空中，那名之前买了全套防御装的八卦长老，此刻正踩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狂笑。
他身上的避弹衣流光溢彩，手里还捏着两张没舍得用的金刚符，一脸的小人得志。
“萧主诚不欺我！这装备果然好用！”
八卦长老指着下方的凡人军队，眼中杀意沸腾：“凡人们！你们的烧火棍不灵了！现在，轮到本座送你们上路了！”
“众弟子听令！结万剑阵！屠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
“诺！”
数千名修士士气大振，飞剑汇聚成河，带着凛冽的杀机，向着地面压去。
大干皇帝坐在御驾之上，看着那漫天剑雨，手中的【众生平等炮】滑落在地。
绝望。
那是比之前被勒索时还要深沉的绝望。
他掏空了国库，甚至抵押了皇宫，才买来这些武器。
本以为能翻身做主，结果……对方充了更多的钱？
“完了……大干完了……”
老皇帝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精准地钻进了老皇帝，以及所有凡人将领的耳朵里。
“尊敬的客户，您好。”
“万界商盟温馨提示：您的武器版本已过旧，无法击穿当前版本的护甲。”
“检测到您正处于‘灭国级’危机中，是否立即购买【版本更新包】？”
老皇帝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面前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弹出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幕。
光幕上，一枚通体漆黑、尖端刻着螺旋血槽、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尖锥型子弹，正缓缓旋转。
【新品推荐：破甲穿云弹（破防版）。】
【核心技术：采用上界“虚空晶石”粉末掺杂，附带“破法”属性。】
【专治：金刚符、避弹衣、乌龟壳。】
【售价：一颗／十年国运。】
【注：本次交易支持“龙脉抵押”，一旦违约，国破家亡。】
十年国运……换一颗子弹？
老皇帝的手在颤抖。
这哪里是买子弹？
这分明是在卖祖宗基业！
“轰隆！”
天空中的剑河已经压到了头顶，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没时间犹豫了。
“朕……买！”
老皇帝双目赤红，一把抓住了光幕上的“确认”按钮。
“朕要把这万年国运……全部梭哈！”
“给朕来一万发！”
“嗡！”
大干皇朝的地下深处，那条沉睡了数千年的金色龙脉，突然发出了一声悲鸣。
肉眼可见的金色气运从大地升腾而起，瞬间被那个贪婪的系统抽干。
下一秒。
“咔嚓、咔嚓。”
所有神机营士兵手中的火炮，弹仓自动弹开。
原本白色的灵力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尖锥弹。
“装填完毕。”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老皇帝捡起地上的火炮，重新对准了天空中那个狂笑的八卦长老。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上仙……”
“时代……又变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同于之前的清脆，这次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中拉出一条扭曲的波纹。
天空中，八卦长老还在狂笑：“哈哈哈！没用的！本座有金刚符……”
“噗嗤！”
话音未落。
那层号称能抵挡三轮齐射的金刚护盾，在这枚黑色子弹面前，就像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瞬间穿透。
紧接着是那件价值五万点的流云避弹衣。
“崩！”
护甲炸裂。
子弹旋转着钻入了八卦长老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在他体内爆发，直接将他的上半身……炸成了一团血雾。
笑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半截残尸，从飞剑上坠落。
全场死寂。
无论是天上的修士，还是地下的凡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秒杀？
那是元婴期长老啊！
穿着全套神装的元婴期长老啊！
竟然被一枪……崩没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万仙盟盟主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云端跌落。
“反击！给朕反击！”
老皇帝的咆哮声惊醒了所有凡人士兵。
“杀！杀光这群吸血鬼！”
“砰砰砰砰！”
黑色的弹雨再次升空。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金光护体，再也没有什么飞剑反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就像是被打鸟一样，一个个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有的被爆头，有的被打断四肢，有的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染红了云层，像是一场凄厉的血雨。
“跑！快跑！他们的武器升级了！”
“这就是个陷阱！萧无涯那个奸商坑我们！”
修士们崩溃了，开始四散奔逃。
而在云顶天宫的VIP包厢里。
萧无涯端着酒杯，看着下方那一边倒的屠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掌柜。”
“在。”
黑衣掌柜擦着冷汗，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海量“气运值”（国运转化），手都在发抖。
“这……这利润也太恐怖了。”
“恐怖？”
萧无涯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波收割。”
“凡人用了国运买子弹，他们的国家很快就会因为气运枯竭而灾害频发，洪水、干旱、瘟疫……”
“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求我。”
“求我卖给他们‘救灾粮’，求我卖给他们‘平瘟丹’。”
萧无涯指了指那些正在逃命的修士。
“至于这群修士，他们现在的装备被打爆了，肯定不甘心。”
“给万仙盟盟主发个消息。告诉他，商盟新到了一批【反器材防御塔】和【单兵相位盾】，专门克制这种破甲弹。”
“虽然价格贵了点，要拿宗门灵脉来换。但为了保命，我想他会同意的。”
掌柜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家主子那张英俊的侧脸，只觉得比魔界的魔皇还要可怕。
这是一鱼多吃，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对了。”
萧无涯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趴在落地窗前、正无聊地数着坠落修士数量的9527。
“旺财。”
“汪。”
9527回过头，面具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下面的尸体有点多了，堆在山里容易滋生瘟疫。”
萧无涯抿了一口酒。
“通知‘天尸殡葬’那边，让他们派人下去收尸。”
“高阶修士的尸体回收炼成尸傀，卖给上界矿区当苦力。低阶修士的尸体……”
萧无涯指了指东荒的方向。
“打包送给沈半城。”
“他那边的养殖场不是缺饲料吗？”
“告诉他，这是高蛋白，妖兽吃了长得快。”
9527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高蛋白”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因为主人说的话，就是真理。
“汪！”（这就去办。）
她站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包厢内。
战场上。
杀戮还在继续。
但无论是杀人的，还是被杀的。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场看似你死我活的战争背后，他们所有的血泪、所有的财富、甚至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标好了价格，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那个男人的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