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关于茶马古道和茶马互市的知识，程野用简单的语言说了不少，直到走到茶田附近。
「这麽大一片？」沈若琳发出惊呼。
她以为只有一小块地，没想到后面一整片山都是。
灰黑色的茶树干上，斜生出许多弯曲的虬枝，向四面延伸。
叶片呈现椭圆形，大小如桑叶，厚实肥阔，绿得流油。
远远望去，茶树一层层的种植在小山包上，分外壮观。
【哇，真有茶树。】
【贫瘠的山上开出了绿色的花……】
【条件这麽艰苦还能种茶，再一次对我们是农业强国有了实感。】
【这就是高原茶？有连结吗？买点来尝尝。】
【主播开启带货吧，一路过来很多东西都想买。】
【……】
在直播间里网友热议的同时，两人也走进了茶田。
雨势比刚才更密了一些，斜斜的织着，把整片茶田晕成了一幅浸在水汽里的水墨画。
程野撑着一把半旧的透明伞，伞沿微微倾向身侧的沈若琳，两人踩着湿软的田埂，慢悠悠地漫进这片层层叠叠的绿里。
左贡的山野多苍凉，唯有这片茶田，像被大自然偏心地泼上了浓墨重彩的绿，雨珠落在茶树尖上，滚成晶莹的小水珠，顺着嫩绿的茶芽滑落，砸在青石板小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溅起满鼻清冽的茶香与泥土的温润气息，沁人心脾。
沈若琳穿了件浅米色的斜襟背心，上面有着繁复又好看的刺绣。
自打上次知道她一件带刺绣的衣服几十万后，程野的注意力便时不时地关注到她的穿着上。
以至于看到这件的刺绣那麽多，他便把雨伞又朝她那边偏了偏。
可沈若琳自己却没那麽爱惜。
「你看，这茶芽被雨淋一下，好绿好好看。」
伸手就去触摸，雨水打在衣服上也不在意，手湿了就蹭在衣服上，晕出淡淡的湿痕。
看得程野直皱眉。
不过相比茶芽的嫩，此刻的沈若琳却显得特别好看。
不生气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的。
雨气朦胧了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很像电视剧里的江南女子。
程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放得极轻：「还是没你好看。」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或许是见他难得有不毒舌的时候，沈若琳还愣了一下。
继而脸颊一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也没说话，却都不好意思的相视一笑。
笑声里混着雨声丶风吹茶树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茶田里轻轻回荡，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的周围好像冒起了粉红泡泡，看得网友一阵心酸。
【做个人吧，让这麽多人看你们小情侣约会，这像话吗？】
【看直播受伤，有没有人为我们发声？】
【单身狗的命也是命啊！！！】
【尊重，祝福，并且想砍他们两刀！】
【谁说主播直男的？！他不要太会撩好吗？】
 【……】
弹幕里一阵呜呼哀哉，而两人继续沿着蜿蜒的田埂慢慢闲逛着。
两旁的茶树修剪得很整齐，像被精心梳理过的绿绸，沿着山势的坡度缓缓延伸，消失在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峦中。
雨势时缓时急，偶尔有一阵微风掠过，带着山间的凉意，也带着茶树的清香，闻起来分外凉爽。
正走着，沈若琳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拽了拽程野的衣袖，眼睛亮得像盛了雨珠：「程野，你看那是什麽！」
程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茶田角落的低洼处，卧着五六只圆滚滚的小土鸭，浑身棕黄相间的绒毛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一缕缕贴在身上，活像揣了小绒球的小团子，憨态可掬。
它们没个规整模样，有的歪着屁股啄食落在水洼里的茶籽，有的用扁扁的鸭喙蹭着同伴的羽毛，还有一只扑棱着半湿的翅膀，试图抖落身上的水珠，却差点摔进浅水里，引得同伴们「嘎嘎嘎」地叫个不停。
清脆的叫声穿透雨幕撞进两人的耳中。
程野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它们，「这里居然有土鸭子，还不少。」
「我要去抓一只。」
把装着喳喳的小挎包往程野的脖子上一挂，失宠的喳喳立马和程野大眼瞪起了小眼。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句话，女人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见雨势不大，程野也没阻止，任由她蹑手蹑脚地走进雨里。
被她这狗狗祟祟的样子影响，这一人一猫连呼吸都放轻了。
相比于他们的谨慎，这群土鸭子反倒是不怕生，见沈若琳过来也不跑，只是停下了啄食，歪着圆乎乎的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时不时地还会发出「嘎嘎」的轻叫，像是在询问这位不速之客要干嘛？
有胆大的土鸭子还会摇着短粗的小尾巴，踩着水洼，一摇一摆地蹭到沈若琳脚边，先用扁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裤脚，见她没动，又用毛茸茸丶湿漉漉的小脑袋反覆蹭着。
这把沈若琳都整不会了，她回头看向程野，「这鸭子也太热情了吧，我要抓它诶。」
说完又用指尖戳着鸭头，「你妈妈没有教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你这样是会被拐卖的。」
「会被抓去变成烤鸭丶香酥鸭丶姜母鸭丶啤酒鸭……」
说到最后她吸溜一下咽了口口水，把程野都看笑了，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细雨朦胧中，翠绿的茶田作底，浅笑的姑娘弯腰抚着小土鸭，旁边几只小团子围拢过来，有的啄着姑娘的鞋尖，有的仰着脑袋看镜头，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最鲜活的野趣，成了茶田里最动人的景致。
沈若琳最后还是放弃了要抓一只的想法。
她也是搞笑，在回来时还不忘叮嘱，「记住了啊，对陌生人别那麽热情。」
「不行就下载个反诈APP吧。」
这话不仅让程野捧腹，也让网友发出爆笑。
【还懂反诈APP，哈哈哈哈……】
【应该是植入的GG，美女可没那麽聪明。】
【那这GG植入得过于丝滑了。】
【美女脑子不好使已经快成刻板印象了，不过没关系，下雨知道往家里跑就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