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抗鹰前夕,我留学归国 > 第436章 摧古拉朽
    帐篷没了。车辆变成了一堆燃烧的铁架子。弹药堆栈在殉爆,一发接一发,像过年放鞭炮。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还在冒烟。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张着,但阿鲁瓦听不见他喊什么——耳朵已经聋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找自己的步枪。

    没找到。

    枪不知道炸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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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到腰间的手枪,拔出来,握在手里。

    然后第二波火箭弹来了。

    这次他看见了。

    天上有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萤火虫。但萤火虫不会拖尾巴,也不会发出那种尖啸。

    尖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本能地趴下,双手抱头。

    爆炸就在身边。

    这一次冲击波更猛,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掀起来,又摔下去。后脑勺撞到什么东西,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正常的天亮,是那种灰蒙蒙的,烟雾和灰尘把太阳遮住了。

    阿鲁瓦试了试,腿还能动,胳膊还能动。后脑勺疼得厉害,摸了一下,全是血,但不太多。

    他爬起来,看着周围。

    阵地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没有。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弹坑,燃烧的残骸,还有那些他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东西。

    他走了两步,脚踢到一个东西。

    低头看,是一个水壶。他自己的,上面还刻着名字。捡起来,摇了摇,还有半壶水。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蹲在那儿,抱着水壶,眼泪往下掉,嘴里念叨着什么。

    没人听见。

    阵地上就他一个人了。

    辛格将军的指挥所被炸掉之后,白象的炮兵团就彻底乱套了。

    炮兵团长叫库马尔,上校,是个炮兵专业出身的老兵。他在北极熊的军事学院读过书,理论上知道什么叫「反炮兵作战」。

    但他从来没经历过。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他正在指挥所里等观察哨的射击修正数据。等了半天没等到,正要发火,通讯兵跑进来说观察哨联系不上了。

    他刚想骂人,就听见远处传来那种声音。

    不是炮声。

    是火箭弹。

    作为炮兵,他听过火箭弹的声音——北极熊的「冰雹」他听过,龙国的「火箭炮」他也听过。

    但没听过这么多。

    声音不是「嗖嗖嗖」,是「嗡嗡嗡」——像成千上万只蜜蜂同时扇翅膀,震得人心里发慌。

    「找掩体!」他喊了一嗓子。

    晚了。

    第一波火箭弹覆盖的是前沿阵地,离炮兵阵地还有几公里。但他知道,下一波就是他们。

    「转移!快转移!」

    炮兵团的人开始跑。牵引车发动起来,火炮挂上,准备往预备阵地撤。

    但「天眼」不给他们时间。

    五分钟后,第二波打击来了。

    不是火箭弹,是重炮。

    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一百三十毫米加农炮。

    炮弹从几十公里外的纵深阵地打过来,每发都有「天眼」提供的精确坐标,误差不超过十米。

    库马尔的指挥所被第一发炮弹命中。

    不是直接命中,是近失弹——落在指挥所旁边几米的地方,爆炸的冲击波把半边墙推倒了。

    库马尔被压在桌子下面,耳朵流血,脑子嗡嗡响。

    他爬出来,看见指挥所里已经没人站着了。参谋躺在地上,身上全是灰,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踉跄着走出去。

    外面更惨。

    M46加农炮的阵地被重点照顾。六门炮,被炸了四门。炮弹堆在旁边,殉爆了,炸出一个大坑,坑边上是扭曲的炮管,像麻花一样拧着。

    士兵们四处跑,有的没穿鞋,有的连上衣都没穿。

    一个年轻士兵从他面前跑过去,跑了没几步,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库马尔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白象的「帕拉」山地师,是精锐中的精锐。号称「全世界最擅长高原作战的部队」。

    士兵从小生活在高海拔地区,适应稀薄的空气。训练科目包括山地攀登丶高寒生存丶雪地作战。

    但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打仗。

    五点四十分,总攻时间到了。

    「帕拉」师的一个营已经完成了集结。三百多人,分散在河谷西侧的一片松林里,等着炮火准备结束后往上冲。

    但炮火准备没来。

    等来的,是龙国的炮火。

    火箭弹覆盖了松林。

    不是几发,是几百发。从河谷的各个方向打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交叉火力网。

    松树被炸断,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积雪被冲击波吹飞,露出下面的冻土和碎石。

    士兵们四散奔逃。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趴在弹坑里不敢动。

    军官们试图收拢部队。

    一个连长举着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枪声在爆炸声中根本听不见。他扯着嗓子喊:「跟我冲!冲出去就安全了!」

    没人听他的。

    不是不想听,是听不见。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连长急了,跑过去踹了一个士兵一脚。

    「起来!冲锋!」

    那个士兵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连长听不懂的话。

    不是外语,是口音太重了。但连长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我不想死。

    连长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第二波炮火来了。

    这次不是火箭弹,是重炮。一百五十二毫米,高爆弹。

    炮弹落在松林中间,爆炸的气浪把松树连根拔起。一个弹坑就有几米宽,一米多深。

    连长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手枪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爬起来,摸了摸身上,没受伤。

    但耳朵不行了,右耳朵在流血。

    他看看周围。

    刚才那三百多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伤员在叫,声音凄厉,但连长听不太清——耳朵坏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出发前,辛格将军来训过话。

    将军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说:「你们是白象最优秀的军人!你们不怕死!龙国人怕!这一仗,你们必胜!」

    当时大家鼓掌,喊口号,热血沸腾。

    现在辛格将军死了。

    而他还活着。

    连长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顶钢盔,扣在头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冲了。

    他转身,朝反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