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抗鹰前夕,我留学归国 > 第175章 一比一战损
    这仗打到后来,味道变了。

    刚开始是咱们阴人,把那帮星条旗的大兵打懵了。

    可人家毕竟是世界第一的工业底子,回过神来,那是真急眼。

    天刚亮,那嗡嗡声就把耳朵震聋了。

    天上的飞机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东西。

    不是炸弹,是那种黑乎乎的铁桶。

    桶一落地,啪的一声裂开,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水,是火。

    凝固汽油弹。

    那火邪性,沾着就不灭,往肉里钻。

    石头都能烧红了。

    山腰上的雪瞬间化成了水,又被烤乾,最后连土都烧成了焦炭。

    星条国那边也是发了狠。他们知道,退路堵死了,想活命就得往上冲,把山头拿下来。

    坦克上不来,就用炮轰。步兵也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了,一个个猫着腰,借着弹坑和石头,像一群灰老鼠往上拱。

    双方就在这半山腰上拉锯。

    你扔一排手榴弹,我打一梭子机枪。

    这哪是打仗,这就是拿人命往磨盘里填。

    三连守的那个小高地,是个要命的坎儿。那是咽喉,卡着下面那帮人突围的路。

    打了两天两夜。

    三连原本一百多号人,这会儿能喘气的,就剩十几个了。

    连长早没了,指导员也没了。现在指挥的是个姓杨的班长,大伙儿叫他老杨。

    老杨是个老兵油子,平时最爱惜命,但这会儿,他那顶新发的棉帽子早不知飞哪去了,脑门上缠着块纱布,血渗出来,冻成了红冰碴子。

    「班长,没子弹了。」

    旁边一个小战士带着哭腔喊。他手里的那杆冲锋枪,枪管子都打红了,扣了几下扳机,只有撞针空响的声音。

    老杨摸了摸腰里的弹袋。

    空的。

    他又摸了摸旁边尸体上的。

    也是空的。

    底下,那帮大兵又上来了。这次人多,乌压压的一片,嘴里哇啦哇啦叫着,刺刀在雪地里反着光。

    这要是让他们冲上来,这阵地就丢了。阵地一丢,后面大部队的侧翼就漏了。

    老杨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丝。

    他回头看了一眼。

    剩下的几个兵,都是生瓜蛋子,脸吓得煞白,但手里还死死攥着没有子弹的枪,没一个往后缩的。

    「怕个球。」老杨咧嘴笑了笑,那牙白得晃眼,「咱们穿得暖,吃得饱,这就够本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小路:「你们几个,带着伤员,撤到后面那个反斜面去。那是死角,炮打不着。」

    「班长,那你呢?」小战士问。

    「我?」老杨从身下的雪窝子里拖出一个大家伙。

    那是两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导火索这会儿正耷拉在外面,像根要命的尾巴。

    「我腿脚不好,歇会儿。」老杨摆摆手,「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立功。」

    几个战士还要说什麽,老杨眼珠子一瞪:「滚!」

    战士们抹着眼泪,拖着伤员往后爬。

    老杨看着他们转过山脚,这才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冻硬的馒头,那是早晨没舍得吃完的。他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真香啊。

    以前打仗,饿得啃树皮。这次出来,林总工给配的那个什麽「自热口粮」,虽然味道怪怪的,但那是真热乎。

    吃了热乎饭,身上就有劲。

    底下的脚步声近了。

    都能听见那帮大兵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皮靴踩在碎石头上的咔嚓声。

    老杨把那半个馒头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他伸手拉着了导火索。

    滋滋滋——

    那一缕青烟,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特别不起眼。

    老杨抱着炸药包,没站起来,而是像个土拨鼠一样,猛地从战壕里滚了出去。

    直接滚进了那群正往上爬的大兵堆里。

    那帮大兵愣了一下。

    他们看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衣的龙国士兵,怀里抱着个冒烟的东西,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就像是看见了什麽好玩的事儿。

    「No!」

    有个大兵尖叫起来。

    轰!

    一声闷响。

    不像炮弹那麽脆,这声音沉闷,像是大地咳嗽了一声。

    一团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那个小山头塌了一半。

    老杨没了。

    那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大兵也没了。

    剩下的敌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那个小阵地,保住了。

    ……

    这种事儿,在这三天里,到处都在发生。

    三天后。

    枪声稀疏了下来。

    山谷里的风还在吹,但这风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

    那个不可一世的星条国装甲部队,两个团,整整两个团的建制,被打没了。

    那条公路上,全是废铁。

    这一仗,惨烈。

    战后清点,龙国这边伤亡六千多。对面,死了六千多,抓了一堆俘虏。

    一比一。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那是拿五条命丶十条命去换人家一条命。

    大部队全线越过了那个大湖。

    周围的高地,全在咱们手里。

    最关键的是,那份战报上,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清楚:

    「非战斗减员(冻伤/冻死):微乎其微。」

    ……

    后方。

    临时指挥部。

    屋子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林建坐在桌子前,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电报。

    那纸有点皱,上面还沾着点不知道是谁的指纹,黑乎乎的。

    他看了很久。

    久到手里的菸卷烧到了手指头,他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

    「一比一……」

    林建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旁边的警卫员吓了一坏:「林总工,您没事吧?这……这是大胜仗啊!咱们全歼了他们两个团!虽然咱们也伤亡不小,但这可是跟星条国的王牌打啊!」

    林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

    警卫员不懂。

    谁都不懂。

    只有林建知道,这份战报的分量有多重。

    他的脑子里,这会儿全是另一个时空的画面。

    那个画面里,没有这厚实的防风棉衣,没有那能跑山的「爬山虎」,没有那铺天盖地的107火箭炮,更没有那人手一根的「铁拳」。

    那个画面里,是穿着单薄棉衣的战士,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

    为了埋伏敌人,他们一动不动。

    等到冲锋号吹响的时候,有一百多号人,再也没站起来。

    他们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成了冰雕。

    整整一个连啊。

    枪栓冻住了,拉不开。

    手榴弹拉环拉断了,炸不响。

    战士们的耳朵冻掉了,脚趾头冻黑了,一跑起来,脚掌就直接断在鞋里。

    那是怎样的绝望?

    那是拿着血肉之躯,去硬抗钢铁洪流和极度严寒的双重绞杀。

    那一仗,虽然也赢了,但那是惨胜。

    那是用几万人的冻伤和牺牲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