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看着白发少女光着脚,一只脚还踩在灰发少女的脸上。

    星躺在地上,脸被踩得有点变形,嘴角挂着一丝傻笑,衣服上全是灰。

    Saber的表情从庄重变成了困惑。

    「请问,」她开口,声音清冽。

    「你是我的master吗?」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栖星右手手背上那三道正在发光的红色纹路。

    那是令咒,毫无疑问,而且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她问的是栖星。

    栖星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的星先开口了。

    她费力地从栖星脚下探出脑袋,脸被踩得红红的。

    但眼睛亮起,嘴角咧到耳根:

    「他是!他是你的master!我也是!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Saber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星那张傻笑的脸上移开。

    落在栖星还踩在她脸上的那只脚上,又移回星被踩得变形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

    Saber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的压迫感。

    栖星终于反应过来,把脚从星脸上挪开。

    星的脸颊上留下一个红红的脚印。

    但她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摸了摸那个印子,嘿嘿笑了两声。

    「这个……」

    栖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又看了看Saber。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按情况来说我的确是你的御主。」

    Saber的目光在少女和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介于嫌恶和无奈之间的东西。

    一个正直的骑士王,在召唤现世的第一秒。

    看到自己的御主在用脚踩一个少女的脸,而那个少女还在傻笑。

    她深吸一口气。

    「master,」

    她开口,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能否解释一下,你之前在做什么?」

    栖星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总不可能说「我在惩罚一个变态」吧?

    虽然这是事实,但听起来就很离谱。

    星替他回答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凑到Saber面前。

    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他在教育我!我是个变态,他正在帮我改正!」

    Saber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变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

    「对对对!」

    星点头如捣蒜。

    「我是变态,所以他在惩罚我。

    用脚踩我的脸,骂我变态下流不知廉耻,然后我就——」

    「够了。」

    Saber抬手制止了她,脸色铁青。

    她转向栖星,用一种「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一个交代」的语气说。

    「master,请告诉我,你是一个正经的御主。」

    栖星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看了看星脸上那个红红的脚印。

    看了看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和袜子。

    又看了看Saber那张写满「我后悔被召唤了」的脸。

    「我是。」他说。

    Saber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脚上为什么没穿鞋?」

    「刚才脱了。」

    「为什么脱?」

    「因为……」栖星顿了顿,「热。」

    Saber的目光移到他脸上。

    庭院里的温度不到二十度,微风吹过还带着凉意。

    热?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骑士王的庄重与威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她握紧手中的无形之剑,挺直脊背,声音沉稳:

    「master,既然是你召唤了我,你就是我的御主。

    我是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从今以后,剑与誓言皆为你而存在。」

    她的语气庄严得像在举行一场加冕仪式。

    星在旁边拍手:「好帅好帅!Saber好帅!」

    Saber没理她。

    她看着栖星,目光里带着一种「让我们忘掉刚才那件事」的坚定。

    栖星点了点头,蹲下去穿鞋。

    星凑到Saber身边,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Saber,你也是我的翅膀。」

    Saber低头看着这个灰发少女,面无表情:

    「我不是你的翅膀。我是你旁边那个人的英灵。」

    「他是我的翅膀,所以身为他英灵的你也是我的翅膀。」

    星理直气壮地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Saber沉默了片刻。

    「master,」她开口,「我可以打晕她吗?」

    「不可以。」栖星穿上最后一只鞋,站起来。

    「那我可以走吗?」

    「也不可以。」

    Saber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她的心情很复杂。

    星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拉着栖星的袖子。

    右手拉着Saber的披风,脸上挂着那种「我全都要」的傻笑。

    「嘿嘿……两个都是我的……」

    她小声嘟囔着,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Saber看向栖星,眼神里写满了「你为什么要召唤我」。

    栖星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你以为我想?」

    星听不懂他们在用眼神交流什么,但她不在乎。

    她一手一个,拽着自己的翅膀,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走吧!」

    她大声宣布。

    「去找斯特科!我要让他看看,我有两个英灵!

    一个能打,一个能骂!他一个都没有!」

    「我是用来骂人的吗?」栖星面无表情。

    「你是用来踩我的。」星认真地纠正。

    Saber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在成为英灵的第一天就申请换一个御主。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栖星手背上那三道令咒。

    又看了一眼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身后,星还在叽叽喳喳:

    「Saber你走路好帅啊,能不能走慢点让我多看一会?

    栖星你能不能让我抱着走?

    你们两个能不能同时变成流萤酱?那我会幸福的死掉的~」

    栖星加快了脚步。

    Saber也加快了脚步。

    星小跑着追上来,一手一个,死死拽住。

    「别跑嘛——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翅膀——飞不起来的翅膀也是翅膀——」

    庭院里的阳光照在三人的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Saber的表情始终保持着骑士王的尊严,但她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栖星的表情是放弃治疗的平静。

    星的表情是——幸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