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落地比他预想的要稳。

    蓝光散尽,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洞天中央,一柄巨大的剑树贯穿天地。

    有无数柄剑,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像一棵倒悬的古木,从洞天顶部直插进地面。

    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伤口里渗出的血。

    栖星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由衷感叹:

    「好大一棵铁树。能砍了卖钱吗?」

    穹想了想:「能卖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够吃一辈子。」

    丹恒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别丢人。」

    栖星委屈地闭上嘴。

    剑树正中,钉着一个……东西?

    栖星眯起眼,努力辨认。

    是人形,但太大了。

    即便被无数剑刃穿透四肢丶胸腔丶肩胛,跪伏在地上。

    他的身形也比常人高出两三倍。

    浓密的灰色鬃毛从脊背一直蔓延到手臂。

    指甲尖锐如爪,在剑树的红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栖星盯着那堆毛茸茸的东西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话说,这是性转的世界,这玩意儿是男是女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全是毛。

    胸口是毛,胳膊是毛,背上也是毛。

    关键部位裹着破破烂烂的甲片,啥也看不见。

    脸倒是露出来了,但那张脸比野兽还野兽,也看不出什麽性别特徵。

    栖星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步离人战首,原着里是男的。

    但这是性转宇宙,万一这老东西也是个性转的呢?

    万一是个母老虎——不对,母狼?

    他越想越纠结,盯着呼雷的眼神就越来越微妙。

    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你在看什麽?」

    栖星压低声音:「我在研究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你说这玩意儿是公的还是母的?」

    穹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公的。」

    「为什麽?」

    「因为他声音很粗。」

    栖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哦!声音粗!我怎麽没想到!」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看了一眼呼雷,小声嘟囔,「

    差点忘了这茬。

    光顾着看毛了。」

    穹点点头,继续攥着他的袖子,不说话了。

    呼雷缓缓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众人。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曜青的狐人……又来送祭品了?」

    栖星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声音确实挺粗的。公的,鉴定完毕。」

    穹在旁边点头附和。

    丹恒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栖星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很正常了。

    雪衣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

    「罪囚呼雷,就在此处。」

    椒丘上前一步,凝视着剑树,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麽:

    「七百年……竟真的还活着。」

    栖星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又开始琢磨:

    七百年不吃不喝,就靠挨刀子活着。

    这老东西……不对,这老狼,也不对,这老先生——算了,就叫老东西吧!

    这老东西生命力确实顽强。

    不过话说回来,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他盯着呼雷的下半身看了半天。

    全是毛,还是看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

    貊泽嗅了嗅空气,眉头皱得更紧:

    「好浓的狼毒与血气。这怪物的生命力,比传闻更可怕。」

    栖星也学着她的样子嗅了嗅,什麽都没闻出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挺臭的。该通通风了。」

    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还行?」栖星瞪大眼睛,「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

    穹想了想:「你的鼻子才有问题。」

    栖星噎住了。

    呼雷的目光从椒丘身上移开,落在那位甲胄判官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偃偶判官……你也配管我?」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光暴戾得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等我出去,先撕了你这壳子。」

    栖星在后面插嘴:「铁壳子可硬了,你牙口行不行啊?别崩了牙。」

    呼雷的视线猛地转过来,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他。

    栖星往丹恒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

    「我就提醒你一句,别激动。」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补充道:「她牙口确实不太好。」

    呼雷盯着穹看了两秒,又把目光转回栖星,那张巨狼般的脸上,青筋跳了跳。

    丹恒面无表情地把栖星往身后又推了推,低声说:「闭嘴。」

    栖星小声说:「我这是关心她。」

    「不需要。」

    丹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妖气还在不断恢复,无间剑树快压制不住了。」

    栖星探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铁树,又看了看呼雷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老东西确实挺能扛。七百年的钉子户,物业来了都拿他没办法。」

    穹仰头看他:「物业是什麽?」

    「就是……收租的。」栖星指了指雪衣,「比如这位判官大人。」

    雪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栖星立刻闭嘴。

    椒丘从袖中取出药囊,往前迈了一步:

    「我需近距离检查她的生命体徵,为押送做准备。」

    雪衣抬手拦住她,声音依旧不带半分起伏:

    「速去速回。不可触碰剑树,也不可触碰他的身体。」

    椒丘点头,绕过剑树边缘的血泊,朝呼雷走去。

    貊泽跟在她身侧,手按在武器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瞳。

    栖星看着椒丘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

    「你说,这老东西要是真跑出去,第一件事是报仇还是跑路?」

    丹恒沉默了一秒:「报仇。」

    「我也觉得。」

    栖星点点头,目光落在呼雷身上,落在那枚正在发光的药丸上。

    落在雪衣按在武器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栖星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丹恒身边,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

    「丹恒,你说这老东西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丹恒沉默了一下:「……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栖星笑了笑,「就是好奇。」

    穹从旁边探出头,认真地说:「他腿没废,我刚才看见他脚趾动了一下。」

    栖星低头看她:「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穹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栖星又看了一眼呼雷那双大脚丫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脚趾头能动,那应该还是公的。

    毕竟母的——算了,不想了。

    剑树底下,椒丘已经走到了呼雷面前。

    呼雷忽然又笑了。

    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栖星身上,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你倒是有趣。」她舔了舔嘴唇,「等本座出去,最后一个吃你。」

    栖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敢情好,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排最后。不过」

    他歪着头,笑容灿烂,「你得先出去再说。」

    呼雷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

    栖星毫不畏惧地回视,甚至还冲她挥了挥手:

    「加油啊,老东西。我看好你。」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加油。」

    丹恒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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