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迅速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桌上:

    “花花、军军、红红:小瑾发烧,我带他去我宿舍住两天,那里方便照顾。山里的活儿,安全第一。———小小”

    写完,她将大米、鸡蛋等物塞进背包,对贺瑾柔声道:“来,小瑾,姐抱你上车。”

    贺瑾烧得有些迷糊,软软地趴到了王小小的胸前。

    王小小稳稳地抱起他放到八嘎车上,拿上阴模。

    锁好门,骑着车朝着二科的方向。

    她的宿舍在办公室左边,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独立和电力保障,这对于病人来说远比嘈杂的家里要强得多。

    小瑾也不会把病传染给军军红红花花。

    打开门,房间不大,收拾得却异常整齐,一张炕和炕上一个柜子。

    王小小把柜子的被子拿了出来,铺好。

    窗下是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图纸和工具,墙角有一个牛牛炉和一堆码放整齐的几块柴火砖头,旁边还放着两个砂锅。

    王小小轻轻把贺瑾放在自己的床上,替他脱掉鞋子和外衣,盖好被子。

    柔软的棉被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让贺瑾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她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浸湿,拧得半干,敷在贺瑾的额头上,再次把脉,还算好,让小瑾好好休息。

    她把牛牛炉灶搬到门口,点燃柴火砖,架上砂锅。

    倒入清水和淘好的大米,开始熬煮白粥,她将野菜细细切碎,等粥快熬好时撒进去。加些骨油,最后将鸡蛋打散,淋入滚烫的粥里,瞬间蛋花飘香,一碗营养又易消化的野菜蛋花粥就做好了。

    她扶起贺瑾,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下热粥。温暖的粥水下肚,贺瑾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姐,这里真好,安静,昨天军军抢我被子。”贺瑾迷迷糊糊地说着,又沉沉睡去。

    王小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小瑾安静的睡颜。

    她心里松了口气。

    这里才是最适合养病的地方。

    没有军军的大呼小叫,只有绝对的安静和纪律。

    她可以随时照顾他,打水、热药都方便。

    炉灶上的中药煎好,王小小倒了出来,继续煎药。

    王小小一边看着照顾小瑾,一边把小脚假肢给做好。

    两碗药混合,倒上一碗,叫贺瑾喝下去。

    王小小看着贺瑾的呼吸逐渐平稳,额头的温度也在湿毛巾和汤药的作用下渐渐退去,终于稍稍安心。

    王小小在门口院子里,没有关宿舍门,小瑾有什么事情,她马上就知道。

    时间紧迫,献礼的倒计时,她必须要找徐富贵来实验小腿假肢,但是今天不行,徐叔声音比较大,要吵到小瑾的。

    她错了,昨天晚上,小瑾没有说话,那肯定是生病了。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石膏粉和杯子,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实验。

    石膏粉和水2比1。

    她静待了一分钟,让石膏粉充分吸水浸润。

    随后,她开始用手缓慢而有力地搅拌,动作沉稳,尽量避免产生任何气泡。

    石膏浆在她手下逐渐变得均匀、稠厚,呈现出如同浓稠酸奶般的完美质感。她端起盆,小心地将石膏浆沿着阴模的边缘缓缓倒入。

    整个过程,她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扰动影响最终的成型质量。

    她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副为徐富贵做好的小腿假肢。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条简陋的、用旧军装布条改成的固定带上。

    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固定带!”

    王小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了。

    “完了!”她低呼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小腿假肢,依靠接受腔的包裹性和阀门产生的负压,可以很大程度上实现自身固定,那条布带更多是心理安慰和辅助。

    但大腿假肢完全不同!

    大腿截肢后,失去了膝关节,残肢短,杠杆力臂小,根本无法单靠接受腔的包裹和吸力来稳定假肢。必须依靠强有力的固定带系统。

    这是一个最基础、却也是最关键的结构!没有它,大腿假肢做得再精美,也只是一条挂不住的、无用的腿!

    好在没有做接受腔。

    这个时代只有两款,皮带悬挂吊带和腰带悬吊。

    中午,王小小去打饭,她顺便和炊事班说了,晚饭这五天都在这里吃,扣钱就行。

    看见丁爸,走了过去。

    王小小走了过去:“丁爸,小腿假肢,我做好了,我想叫徐叔再来一趟,试试看。”

    老丁:“几成把握比现在的假肢好?”

    王小小骄傲的说:“比现在的假肢好上一百倍。”

    “做了几个?”

    “两个”

    老丁点点头说:“明天,我会带几个人过来,我会安排徐富贵和另一个小腿截肢的人来,你给我好好表现,记住科研是需要多多的费用的?”

    王小小一听有钱,立马坐了下来:“我的研究费用每月50元,可以提升到多少?”

    老丁无奈看着眼前的小崽崽,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跟个猴精猴精的。

    老丁理都不理她的话题,继续交代:“钛合金、碳纤维、八级车工,这些高科技你提都不要给我提,免得我削你。”

    这个死崽崽,不给她划清界限,明天给老子乱要物资。

    老丁挥挥手:“行了,你可以滚了!”

    王小小被老丁一句“滚”轰了出来,有点莫名其妙,端着饭盒气呼呼地回了宿舍。

    推开门,贺瑾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自己拿着湿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额头,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清亮了些。

    “姐,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王小小放下饭盒,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感觉好点没?还有点低烧,晚上再喝一次药。来,先吃饭。”

    她把病号粥递给贺瑾,自己拿起窝窝头,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嘟囔:“小瑾,你说丁爸是不是更年期了?奇奇怪怪的。”

    她把打饭时遇到老丁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尤其重点强调了老丁那句“科研是需要多多的费用的?”

    和自己要求把每月50元研究经费提高一点后老丁那无奈又不理人的反应。

    “所里每月就给我50块材料钱,根本不够用嘛!我想多要二十块,他干嘛那副表情?”王小小啃着窝窝头,百思不得其解。

    贺瑾小口喝着粥,听着姐姐的抱怨,差点被粥呛到。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姐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王小小。

    他姐真节约!当初姐教他研究成功,就找领导要资源要好处。

    现在轮到他姐研究成功要资源,就要20元的资源,他姐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橡胶都要捡破烂,唉!

    她知不知道她的研究的好处!

    老丁估计都要吐血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感觉头更疼了,是被他姐这惊人的“格局”给闹的,“姐,丁爸的意思,根本不是让你每个月多领那二十三十块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