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言走出房间。

    经过转角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人,只剩下藤编躺椅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她收回视线,回了卧室。

    看着眼前快五年没住过的房间,许轻言突然觉得满身疲惫。

    她从未觉得这间房和她有任何关系,就像她从未觉得商玦这个人和她有任何关系一样。

    洗完澡出来,发现商玦还没回来。

    许轻言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的地毯上。

    她不想和商玦睡一张床,甚至连睡一间房都让她觉得排斥。

    当初答应爷爷给商玦三个月时间,是看在老人大病初愈的份上,她不忍心拒绝。

    但这不代表她接受了这段婚姻,更不代表她接受了商玦。

    许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被子枕头,快步走到客厅,将被褥铺在地毯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卧室,反锁上门,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许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明明锁了门,钥匙在谁手里?

    正想着,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径直朝着床边大步走来。

    她的瞌睡醒了大半,猛地坐直身体,伸手打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瞬间看清了来人。

    商玦抱着枕头,神色慵懒地站在床边。

    他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许轻言还来不及出声,商玦已经把枕头扔到了床上,三两下脱了上衣,掀开被子就要躺下来。

    “你干什么!”

    许轻言赶紧将被子裹在身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商玦,你不许上我的床。”

    商玦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也是我的床。”

    说着,他便弯腰,打算躺下来。

    许轻言看他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心里又急又气。

    情急之下,她伸出一条腿,直接挡在了他身前。

    “我配合你在爷爷面前演戏,已经是我的底线,你别得寸进尺,要是再做让我反感的事,大不了两败俱伤。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因为这三个月,就改变离婚的决定。”

    可商玦偏偏不吃她这一套,语气越发无赖:“可法律上我不是单身。

    只要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跟你分床睡,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说着,又往前靠近了一步。

    许轻言急了,伸出去的腿一个用力,赤着的脚正好抵在他的小腹处,堪堪挡住了他要躺下来的动作。

    她的脚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腹部的温度。

    那不是一般的温热,而是灼人的热度,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烧起来。

    许轻言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商玦的目光,慢悠悠从她的脚踝滑到她的小腿。

    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泛红的小脸,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音带着撩人的暧昧。

    “许轻言,你确定这不是欲拒还迎?”

    “不是!”许轻言咬着牙,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烧出一个洞来。

    她想要收回脚,脚踝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

    商玦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健身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的拇指有意无意在她脚背摩挲着,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许轻言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放开我!”

    她挣扎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

    商玦俯身凑近,幽暗的眸光死死锁住她。

    看着她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颊,嘴角勾起戏谑又深情的弧度,声音满是撩拨。

    “我突然觉得,生个孩子出来玩玩也不错。”

    明明是很让人气愤的一句话。

    可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用那种声音说出来,竟让人听出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一股莫名的火气从脚底窜起。

    许轻言更加用力的想要把脚抽回来,另一条腿也在被子下面乱蹬。

    “商玦,你是不是有病?你忘了?我已经生不出孩子了!你要生孩子找楚星黎去!”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戏谑的笑意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瞬间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情。

    可仅仅只是一秒,他就又换上那层玩世不恭的面具。

    他没有放手,反而顺势一拉。

    许轻言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去,被子在身下揉成一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拉到了床沿。

    而商玦颀长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

    两只大手按着被子边缘,将她紧紧禁锢在柔软的床铺与他的胸膛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许轻言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

    他的眼神充满危险,像是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兽,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绅士的伪装。

    “商玦,你究竟想干什么?”许轻言声音发颤。

    他低低一笑,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占有欲,只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许轻言心中警铃大作,手脚并用推搡着。

    “商玦,你不许靠近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商玦看着她像只小兽一样,张牙舞爪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眼神越发幽深,身子缓缓往下压。

    薄唇贴着她的耳后,嗓音沙哑:“你也就这张嘴最厉害,不过,我倒希望,你能把它用在别的地方。”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许轻言耳根一烫。

    脑海中竟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画面。

    男人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后,又缓缓移到颈间。

    湿漉漉的轻柔触感,让许轻言忍不住夹紧双腿。

    她死死咬着牙,嘴巴和牙齿同时蓄满力量。

    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商玦再靠近一分,她就狠狠咬下去,绝不留情。

    可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似乎丝毫不怕她的反抗,看着她这副困兽犹斗的模样,反而轻笑出声。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

    许轻言眼眶泛红。

    外界都传商玦与楚星黎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他却在这里对她这般撩拨。

    既不给她自由,又不给她真心,这般拉扯,让她痛苦不堪。

    就在她准备狠狠咬下去的瞬间。

    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