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楚星黎的手腕,用尽全力把她往酒柜的方向推去。
“砰——”
酒柜轰然倒塌,无数酒瓶碎裂,酒液洒了一地。
尖叫声四起。
许轻言眼疾手快,一掌扫过桌角燃着的香薰蜡烛。
熊熊烈火轰然燃起,火光冲天,瞬间吞噬了半个房间。
慌乱之中,楚星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眼底凶光毕露,显然是想爬起来继续栽赃作恶。
许轻言心下一紧,绝不能让她再搅局。
余光扫到脚边的实木椅子,毫不犹豫抬手扔了过去。
“轰——”
一阵火光带着热气扑面而来,许轻言眼疾手快捂住脸后退一步。
“救火!救命啊!”
嘈杂声此起彼伏,保镖和佣人闻讯疯狂冲进房间,场面一片混乱。
她来不及再看屋里情景,趁乱逃出老宅。
冷风灌进肺里,她大口喘着气。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许轻言颤抖着手,翻出商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商宴带着睡意的声音,明显是被深夜惊醒。
“喂?”
许轻言心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
德国此刻正是深夜,她应该是打扰了商宴的安眠。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可还是抖得厉害,“大哥……对不起,我知道你那边是半夜,但是我……”
“别慌。”商宴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应该是坐起来了,“慢慢说。”
“大哥,求你立刻去医院看看小橙,我今天联系过小橙的主治医生,我感觉他行为异常……我怕她动小橙。”
许轻言用力咽了一下,把哽咽压回去,“大哥,你能不能现在就去医院看看他?现在就去。”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秒,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我下午刚和医生团队开过会,小橙的情况很稳定。”他语气重了几分,“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许轻言喉间发紧,不敢说出楚星黎的名字。
楚星黎方才的威胁犹在耳边。
她不确定商宴是否与楚星黎一伙,不确定这位看似温和的大哥,会不会是出卖她的人。
一旦说破,非但打草惊蛇,还可能将许橙推入更深的险境。
“我有朋友告诉我。”她咬着牙,声音低下去,“大哥,你别问了,先去看小橙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机场,改签最早一班飞机,天亮之前我一定到。”
商宴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安,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他不敢再多耽搁,沉声道:“我马上过去,你路上小心。”
许轻言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谢谢大哥。”
她挂了电话,立即叫了车同时改签机票。
京城医院急诊部大楼外,三辆黑色轿车几乎同时刹停。
商玦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周身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
他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垮挂着,眼底是压了一路的戾气。
保镖队长迎上去,话都没说出口,腰已经弯了下去。
商玦俊脸阴沉,“人呢?”
“少爷,是我们失职,下午一点二十分左右,主楼起火,我们第一时间组织灭火和救人,等火势控制住才发现……许小姐已经不在别墅了。”
商玦脚步没停,大步往急诊楼里走:“其他人呢?”
“老太太,夫人以及楚小姐都送医了,老太太惊吓过度,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在观察室,夫人……”
保镖顿了一下,“伤得不轻,腿被砸断了,身上有烧伤,医生说有感染风险,正在抢救,至于楚小姐……”
他声音低下去:“她伤得很重,但她不肯进手术室,一直在等您。”
商玦眉骨微动,没说话。
这时,急诊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虚弱的身影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
“三哥。”
楚星黎声音沙哑,带着强忍的哽咽。
商玦抬眼,目光骤然一冷。
眼前的楚星黎浑身是伤,原本那件浅色的裙子现在看不出本来颜色,半边都是血和不知何物混合的污渍。
裸露的肌肤上,更是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与烫伤。
她那条腿之前被许轻言从楼梯上推下来,养了两个月刚能下地。
此刻又是一片血肉模糊,膝盖以下的纱布全被血浸透,脚踝肿得看不出形状。
她扶着墙,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从不是柔弱白莲花的人设,向来是倔强隐忍的模样。
此刻即便浑身是伤,也死死咬着唇,泪光氤氲,却咬着牙没让眼泪落下来。
那副强装坚强,又疼得发抖的模样,瞬间揪紧了人心。
商玦心头一沉,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她发烫的伤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郁:“许轻言呢?”
楚星黎靠在他怀里,身子轻轻发抖,摇了摇头,“她……放了火,就跑了。”
不等商玦开口,她摇摇头,动作很轻,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三哥,我没想到她心这么狠……她先推倒我,撞在酒柜上,见我要去扶阿姨,竟然拿椅子砸阿姨,还故意点燃蜡烛,放火阻止我救人……
奶奶当场就吓晕了,要不是我拖着这条残腿,拼了命把阿姨和奶奶从火里拉出来,我们三个,都要被她烧死在里面了……”
她抬起眼看商玦,那双向来倔强的眼睛里终于有一丝破碎的痕迹。
配上一身狰狞的伤,加上平日里正直坦荡,从不说人坏话的性子。
商玦几乎没有半分怀疑。
他接到电话时,只得知许轻言放火逃跑,路上助理禀报,说佣人保镖皆称许轻言动手打伤楚楚与母亲。
他本还存了几分不信,想让助理细细调查。
可此刻看着楚星黎这副模样,那点残存的疑虑,瞬间被戾气淹没。
他指尖收紧,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怒意,沉声问:“奶奶和妈,情况怎么样?”
楚星黎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强行稳住自己,“奶奶只是受了惊吓,吸入烟尘昏迷,问题不大,可是阿姨……我刚刚得到消息,情况……不是特别好。”
话说到此处,她身子软软往下滑,满脸痛不欲生,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满心都是对苏慧芸的心疼。
“三哥,我真的没想到……三嫂会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