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骨的调笑,让许轻言心心火四起。

    她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截住。

    商玦握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他高大的身躯压得更低,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唇边,眼神暧昧又危险。

    “许轻言,你今天有两个选择。”他一字一顿,“要么,乖乖跟我去老宅,要么,就在这儿,被我做到下不了床。”

    许轻言看着他。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张脸上熟悉的,让她曾经心动的笑。

    她忽然觉得恶心。

    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让她浑身发冷。

    她脱口而出,“商玦,我现在对你是生理性厌恶,你敢碰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商玦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恨意,不怒反笑。

    不是刚才那种痞笑,是真的笑出声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惹出来的祸,全被我扛了,怎么好意思对我这么凶?”

    许轻言简直要气笑了。

    “我惹祸?”她挣了挣被他钳住的手腕,“如果不是你奶奶先找人对付我,我会动手吗?是她们先欺辱我!”

    商玦看着她。

    他知道许轻言的脾气,一点就着。

    再吵下去没完没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妥协:“好了,终止这个话题,只要你跟我去老宅,我保证把事情摆平,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不去!”许轻言斩钉截铁,“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给她道歉。

    我现在一想到她,都恨不能挖了她家祖坟,真去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看到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与戾气,商玦眼底的寒意悄然加重,却还是耐着最后一丝性子。

    “不想道歉就不道。”他说,“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我不……”

    许轻言还要拒绝。

    商玦却已经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强行拉着她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许轻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下一疼,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被老太太保镖用电棍烫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番挣扎,伤口好像扯到了。

    她疼得脸色发白,一步都走不动。

    商玦回头,看见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挑。

    “苦肉计?”他低笑一声,“奶奶都跟我说了,是你先对奶奶动手,保镖为了保护奶奶推了你一下,不过擦破点皮,别演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伤痛与恐惧都贬作了刻意的伪装。

    许轻言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正在他心里,奶奶是慈爱的长辈,楚星黎是柔弱无辜的白月光,他的家人个个善良。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是蛮不讲理,惹是生非的坏人。

    许轻言没说话,任由他拉着出了门,下了楼,塞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商玦上车后吩咐司机:“锁门。”

    那副冷漠决绝的模样,摆明了绝不会放她下车。

    许轻言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全程不看他一眼。

    跑不掉就算了。

    不挣扎了。

    商玦见她消停,紧绷的神色松了松,伸手去握她的手。

    许轻言把手抽开,闭上眼假寐。

    商玦却像是全然无视她的抗拒,又凑过去。

    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指尖,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手却握得很紧,像是故意跟她较劲。

    许轻言挣扎不过,只能忍着心底翻涌的恶心,任由他握着。

    车子行驶到半路,许轻言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林姝的名字,她心头一跳,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林姝的声音带着急切,“言言!刚刚医院的学姐跟我说,楚星黎似乎在调查小橙在国外治疗的事。

    她现在正在找负责转院的医生打听情况,你千万小心,她指不定要对小橙下手!”

    许轻言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

    楚星黎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小橙就快动手术了,你最近多盯着点那边。”林姝叮嘱,“隔得远,就怕她动什么手脚,到时候我们反应不过来。”

    “嗯。”许轻言点头,“我知道了。”

    她强装镇定地应下,安抚了林姝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脸上的苍白与慌乱,却没能逃过商玦的眼睛。

    他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谁打来的?说什么了?”

    许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杀手。”她说,“跟我确认你们一家的死亡时间。”

    商玦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磁性撩人。

    他凑近她,眉眼弯弯:“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死?”

    许轻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她看得很认真,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我心里,”她声音清冷,“你早就死了。”

    商玦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他看着眼前娇俏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忽然想起刚来商家那天,她看大哥的眼神,与现在天差地别的眼神。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大哥。

    可这样明目张胆地被她说出来,还是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商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暗沉的目光,死死锁着她,带着占有欲与不甘,看得人喘不过气。

    许轻言被他看得浑身窒息,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再也不肯出声。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下,古朴的老宅映入眼帘。

    许轻言立即伸手去开车门,想从另一侧离开。

    商玦却抢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另一侧拉了下来,牢牢攥在身边,丝毫不给她有别的念头。

    老太太房间里,人很齐。

    商玦的母亲苏慧芸坐在床边,楚星黎站在一旁。

    老太太靠在床头,脸色憔悴,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房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奶奶您别气了,身子要紧。”

    楚星黎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商玦推开门。

    几个人听见动静,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