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回1980,我靠摆地摊发家致富 > 周明拒绝了他
    天色黑沉,巷子里也越发安静,只剩下林天浑浊的呼吸声。

    疼得有点发抖,嘴角的血滴在地上,在昏黄的路灯下看不太清楚。

    他试着撑起身体,可他起不来,肋骨那里钻心地疼,可能是裂了,他不再用力,就这样倒在这里,眼神无比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有人来了。

    一双布鞋停在他面前,然后是苍老的声音:“后生仔,还能起来不?”

    林天抬起头,看到一张皱巴巴的脸,是在燕京路卖鱼的刘叔,刘叔也住在高第街后面的出租屋里。

    刘叔弯下腰,把他扶起来,林天努力靠墙站着,还是疼得在抖。

    刘叔叹了口气:“都说了肥佬朱不是好惹的,他在这一带混了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后生仔,斗不过他的。”

    “总会有人斗的过他的。”林天的声音沙哑。

    刘叔看着他,摇了摇头:“后生仔,这条街上多少人想跟他斗?最后都走了。听我一句劝,换个地方吧。广州这么大,哪里不能摆摊?”

    刘叔帮他捡起散落的东西,塞回帆布包里,又把包递给他。

    “回去擦点药,明天别来了,要么去服个软,把这钱交了。”

    林天没只朝他道了句谢,接过包,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他走得很慢很慢,走了很久才回到出租屋。

    老太太已经睡了,走廊里黑漆漆的。

    他摸黑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就这么靠着门坐在了地上。

    肋骨疼,后背疼,手指疼,嘴角疼,哪儿都疼,最疼的,是心里。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晚。被黄世杰骗了之后,他坐在出租屋里,也是这样疼,也是这样黑。那时候他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认命。

    可认命的结果是什么,是把母亲熬死了,把陈晓兰也熬走了,把儿子也变得讨厌他了。

    如果那时候没放弃呢?

    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但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做。不过现在的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像前世一样,被打倒了就趴着不动。

    林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又是一夜没怎么睡。

    肋骨还是疼,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那面破镜子看了看——嘴角的痂又黑又硬,左颧骨的淤青从青色变成了紫黑色,看着比昨天更惨,他咧嘴笑了一下,扯到伤口,疼得龇牙。

    “就这样去见记者吧,”他对自己说,“越惨越好。”

    他出了门,什么也没带,就这样走着去了燕京路。

    林天在卖云吞的老头摊子上点了碗云吞,慢慢的等着。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昨天下午在这条街上转了很久,林天记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像个学生,但又比学生老成一些。

    他就这样等了两个小时,没等到。

    九点的时候,他换到了街尾,又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等到。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他后背发烫。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个人是不是今天不会来了。

    他正打算走,一抬头,看到了那个蓝色衬衫。

    林天眼里瞬间充满了光,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年轻人从街尾走过来,脖子上仍旧挂着相机,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边走边写。

    他走得很慢,每到一个摊位前都要停下来看看,有时候拍一张照片,有时候和摊主聊几句。

    林天没有直接上去。

    他跟在年轻人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观察了半个小时。年轻人拍了卖烧鹅的、卖布料的、卖鞋的,还和卖衣服的阿姨聊了五分钟,笑得很大声。

    年轻人走到街口,在云吞面摊前坐下来,要了一碗面。

    林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也在他旁边坐下。

    “老板,来一碗云吞面。”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林天注意到他在看,但没问。

    面端上来了,林天吃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年轻人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广州个体户调查——燕京路”

    “你是记者?”林天问。

    年轻人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看到你写的了。”

    年轻人笑了一下,把笔记本合上。

    “我就一个实习的小记者,还没转正呢,《广州日报》的,我叫周明。”

    “你好,我是林天。”

    周明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这次开口问道“你脸上的伤……”

    “被人打的。”

    “谁打的?”

    “这条街的一个地头蛇,叫肥佬朱。”

    周明的筷子停了一下,看着林天,他察觉到林天不单单是来搭讪这么简单。

    林天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几行字:“肥佬朱,走私电子表,垄断高第街供货,强行收取保护费。”

    周明低头看了看那张纸,脸色变了变。

    他把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两遍,“你有证据吗?”

    “没有。”林天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回答苍白无力。

    周明的眉头皱起来,把纸揉成一团,扔了回去,语气里带着被林天戏耍了的恼怒,“没有证据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找到证据。”林天言辞恳切,盯着他的眼睛,“肥佬朱的货都是从深港那边过来的,每个星期进一次货。你只要盯着他的铺子,跟着送货的车,就能找到仓库。”

    他的语速很快很急,生怕自己说慢一点,周明就会跑掉。

    周明内心有点纠结,如果属实,这确实是一个大新闻。

    “你为什么要举报他?”

    “他打了我,断了我货源,还要我每个月交两百块保护费。”林天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这就是他打的。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已经逼死好多人了,你是记者,你写出来,一定有人管。”

    周明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林天,这个新闻作为记者我确实很感兴趣,但我跟你说实话,我一个实习记者,即使我写了这个,也不一定能够发的出去,你知道肥佬朱这种人背后是谁吗?你觉得他背后会没有靠山吗?”

    林天没说话。

    “既然他在这一带混了十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那么报社,他肯定都有人。我写上去,稿子还没到主编手里就被压下来了。到时候倒霉的不是他,是我。”

    周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桌上,背上帆布包,就算他再同情林天,也不能拿上自己的前途去赌,实习记者这个工作,是他爸跑断腿求爷爷告奶奶帮他求来的。

    “对不起,帮不了你。”

    周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