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心都凉了一半。
我们猜到了他用孔德意家的事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可没猜到,他是故意想让我们猜到他在声东击西,然后在龙山埋伏我们的!
这个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脑子里头嗡嗡的。
怎么办?
此时的赵龙瘫坐在地上,赵虎也是半跪在地上右腿拖在身后,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盯着柳一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可身子却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我想动一下试试,可刚想抬起腿,右腿膝盖下面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又酸又胀直疼得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别费劲了。”
柳一明站在灌木丛前头和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三个,语气平淡的如同是邻居家大爷在聊家常。
“看你们俩的手段,应该是道门的人。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道门的人也会掺和我们这些民间小匠人的事儿了?”
他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赵虎手里的罗盘,又看了看赵龙揣在怀里的那只手,笑了一下。
“本来我想着直接让你们三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山上算了。可后来一想,你们三个还有点用处。”
他的目光从赵虎身上挪到我身上,又从我这挪到赵龙那,像是在打量三件货物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两个道士,一个是鲁班木匠,你们三个要是拿来活祭,可比杀一百只鸡都管用。用你们的血来祭龙脉,这龙山的地气怎么也得乱上一年半载吧?哈哈哈。”
他妈的!
这老头看着像个正常人,可他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毒!
拿我们活祭!
这两个字一出,就好像有一把冰锥子从我天灵盖扎了下来一样,从头凉到了脚。
我忽然想起了死在水库里的孔德意。
他说的活祭,是什么意思?
难道孔德意,也是被当成了祭品?
柳一明收敛了笑容,从怀中拿出来了一把金色的小剪刀,语气淡然的像是做的是如同吃饭这种小事一样:“行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他话音刚落就举起了剪刀,可赵虎在这时候却忽然开口了,但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厌胜术就想弄死我们兄弟俩?你也太小看我们镇守龙脉的道士了吧。”
我不知道柳一明听到这话什么想法,可我听到这话后却立刻精神一振!
他能破解这个厌胜术?
柳一明也是愣了一下:“你们三个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能拿我怎么样?你不会要爬过来打我吧?”
可下一秒,我就看到赵龙赵虎两兄弟赫然站了起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两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分别站在我前面,一左一右的把柳一明给挡在了灌木丛外。
柳一明明显也是被惊讶到了,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拿把剪刀随手对着两人比划着剪了一下。
剪完之后,赵虎、赵龙两人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似的,只是在慢慢朝着他走了过去。
但是我却看到,他俩明显步伐有些踉跄,似乎是有些站不稳?
而最让我震惊的是,这个柳一明拿着剪刀是在剪什么?
这是什么厌胜术?
柳一明眼见剪刀不起作用,当即就冷笑了一声收回了剪刀。
“镇守龙脉?还真有点本事。不过这可不够啊。”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柳一明手忽然一挥,接着一个小草人就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稳稳当当的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就冲了上来和赵虎率先动起手来。
这老头看着瘦弱,可出手却狠厉无比,他每一次挥拳我甚至都能听见劲风,一时间竟然把个子较高的赵虎给压制住了。
在一旁的赵龙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帮助赵虎,而是脚跟先落地,往后斜着倒退了几步,一直退到我身边他才停了下来。
他的语速极快:
“东子,现在这里的地气已经被我稳住了,我们先拖住他,你趁机破开他的厌胜术。我们刚才全都悄无声息的就中了邪法,而且这人刚才用剪刀对着我们剪了几下,说明他对我们下厌胜术的媒介是影子。这种法子镇物一般都不会太远,肯定就在这一片,你快去找!要是破不开他的厌胜术,恐怕咱们都得折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这俩兄弟还真不是盖的,只是眨眼间就能想明白对方是怎么下的厌胜术,还能想到怎么暂时破开。
可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去找镇物?
赵龙没有任何迟疑,话还没说完就用手掐了个剑诀伸进了口中,然后用带着舌尖血的剑诀在我大腿上根部画了立下。
他刚画完,我瞬间就觉得腿恢复了一点知觉,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却能动了!
我也不敢耽搁,刚想站起身就觉得腿很软,幸好被赵龙扶了一把才站了起来。
他快速的讲到:“这法子是用舌尖血的阳气强行冲开被他用邪法闭锁的穴位,但是却不能真正破开,所以你一定要快!”
赵龙话都来不及说完,立刻转头踉跄着就又冲了过去,帮着赵虎和那个邪修打了起来,因为就这么眨眼睛的功夫,赵虎就已经落入下风了!
怪不得他俩看起来有些踉跄,原来只是强行冲开了经脉,那厌胜术还在!
可镇物在哪里?
我不敢耽搁,反正现在已经被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咬着牙把手电筒从兜里掏出来,按亮后拖着酸痛酥软的双腿开始在附近快速搜寻起来。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白晃晃的口子,照得灌木丛和树干的影子在地上乱晃。
我一边走一边眼睛快速在地上扫来扫去,心里头飞快地转着,可却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柳一明说我们三个早就中了他的厌胜术。
但是我们上山的这一路明明谁也没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而且他也没有我们的生辰八字,更没有我们的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
那他是怎么下的手?
好像……他刚才对着我们比划剪刀来着?
他面对的是我们,我们面向的是他和老君庙,那有没有可能,镇物不在这附近,而是在我们身后的小路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面对着我们动剪刀,我们会中招的条件。
我赶紧转过身子看向了我们来时的小路,光打在地上,把周围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拖在的山间小道上,看着跟无数个鬼影一样。
一个影子能怎么被下厌胜术?
除非……他在我们来的路上准备了什么手段,用东西把我们的影子“定”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