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死的人我经手过不少,”老头叹了口气,烟叼在嘴角却没抽,“可没见过这样的。引路仙不敢动,说明里头那位怨气大得连畜生都怕。”
我说:“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引路仙不动,棺材就不能下葬。可这大热天的,棺材也不能老这么搁着。”
老头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我这不是正犯愁呢吗。之前也超度过,可现在你们也看见了。现在停棺再请人来做道场,主家又没那个钱。再说了,这大夏天的,棺材搁不住。”
他顿了顿,看了看我和江小天:“你们二位现在也在这里,还主动出来,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没急着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看那个坟坑。
坑挖得规规矩矩的,四四方方深度也够,大概有一米五六的样子。棺材此时就架在坟前的两条长凳上,上面还是用红布盖着,那只大公鸡就站在土堆上,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棺材上,红布的颜色鲜亮得有些刺眼。
然后老头告诉我们,他叫王贵生,在这一带也算是老阴阳先生了,和我老舅爷也打过照面,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引路仙不敢动,说明里头那位怨气太重,连畜生都怕。”
王贵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看了看那个坟包和棺材,接着对我道:“要是马爷在这里肯定有办法的,我这些把式在他面前都是小孩玩的东西。可惜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该使的法子都使了,毕竟看八字看风水我在行点……这种事,还得马爷出马。”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不讲话了。
王贵生话里的意思挺明显的。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老舅爷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肯定会有办法,要么让我打电话给我老舅爷问问怎么办,要么我作为我老舅爷的徒孙,怎么也得有点办法吧?
“东哥,”他转头看我,“你说么样咋整?”
我想了想后没急着答话,而是走过去绕着坟坑走了一圈。
坑底铺了一层挺厚的石灰,白花花的,边角也规整,估计是这老头怕只靠这个风水局压不住,所以在下面铺了一层石灰镇煞。
说实话,其实我能想到的,这老头都做了,可这都压不住,我还有啥办法?
但是……如果是用鲁班法厌胜术的话,说不定可以。
我想了半天后,又走到老头和江小天的身边,低声对老头讲:“王大爷,这种情况你该用上的都用上了,这还压不住我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除非……”
听到我话锋一转,王贵生顿时眼睛一亮。
我看到的出来,这老头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但是要说有多少……看看江小天和他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这老头年纪估摸着六十多了,但是却和江小天一个二十多出头的懂得差不多,比半吊子强不少,但是也不是太专业。
这种老头当然不愿意砸了自己的招牌。
“除非什么?主家给的钱我分你三分之一?”王贵生有些着急了。
我摇了摇头,这压根不是钱的问题。对我来说,更是一个检验一下鲁班法的机会。
“除非,用鲁班法。”
“鲁班法?”
王贵生听到这三个字后立刻惊讶了一下,然后仔细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学了鲁班法。
“了不起,马爷连这个都教给你了。小伙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厌胜术里的东西。
书上讲:横死之人怨气重者,棺木入土则地气反冲,家宅不安。需以“三物”化解:清酒一斤,柳枝四根,陈醋一碗。
至于怎么解,老舅爷昨天已经讲过了。
于是我和王贵生说了一下需要的东西,他点了点头后没再多问,只是看着那只缩在土堆上缩脖子的大公鸡,眼神里头多了几分期待,随后立刻就招呼主家去准备东西了。
清酒好办,村里小卖部就有,主家怕不够,竟然直接搬了一坛十斤装的和一个一斤装的。
这个季节柳树枝就更容易找到了,到处都是,现砍现用。
至于老陈醋,哪家厨房里都少不了,主家买酒的时候差人回去拿了一瓶,还是山西老陈醋,酸味浓得很。
东西备齐后我就让王贵生把帮忙的人都支开了,不一会功夫,坟前就只留下了我和江小天,还有他自个儿。
“王大爷,这法子一会得麻烦你一下。”
王贵生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愁容,多了几分郑重:“小伙子你说就是了,我照办。”
我指着坟坑的东北角说:“你让主家找人现在立马在艮方挖个坑,大概三尺三深,宽多少无所谓就行,坑底不能有石头,不能有树根,得是净土。”
王贵生闻言后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后刘强就又带着一个人跑了回来。
两人随即你一铲我一铲的开始挖土,王贵生蹲在一旁看。看得出来两个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挖了个三尺来深的坑。
挖好后我过去蹲下看了看坑底,坑底的土质还行,没石头也没树根,就是有点干。
“行了。”
王贵生擦了把汗,对着刘强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往旁边站站。
那坛一斤的清酒刚被我揭开封口,顿时一股子酒味立刻就窜了出来。我把酒放在了地上,先对着坟坑的方向拜了拜,心里默念着老舅爷教的咒语:
“一坛清酒解千愁,恩怨消散路好走。”
咒语念完后我才把酒坛子倾斜过去,开始慢慢往那个三尺三的坑里倒,生怕撒出去一滴。
第一次用老舅爷教的厌胜术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我在倒酒的手都在颤抖,幸好我是背对着王贵生的,不然肯定很丢脸。
万幸的是那些酒没撒。
一斤的酒没两分钟就被我全部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我能看到坑底还在泛着白沫。
顿时间,酒香混着土腥气,在早晨的空气里头散开,闻着还有点冲。
王贵生这时候走了过来,小声在我旁边嘀咕道:“下一步怎么做?”
接着我又让王贵生把坟坑的东南西北四个正位的位置指出来。
这老头干了几十年阴阳先生,辨方位那是基本功,拿个罗盘随便比划了两下,四个点就定好了。
然后我和他讲了一下,让他自己去做,免得人家主家觉得他不干活:“王大爷,你在每个点挖一个小坑,分别插一根柳树枝。枝头要朝外,枝根朝里,插进去大概一尺深左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