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确定江小天能撑多久,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但是我现在只能尽快去做了!
幸好这个窑室不算大,眨眼间我就跑到了墙角,蹲下来就开始在那堆破烂里头翻找起来。
就是我刚才找出来捅条的那堆破烂那里。
碎瓦罐、烂砖头、锈铁架子……我扒拉了好几下后,终于从最底下翻出来一块木头。
那木头不大,也就巴掌长,两指宽,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木料,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也还没烂透。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拿起来刚才用来刮枣木手柄的瓦片就开始削这根木头。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这块木头就被我削的一头宽,一头窄,然后迅速在底下刻上了一个“安”字,紧接着又在上面刻了一个“定”字。
刻完最后一个笔画后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小天。
他此时依旧站在塔前,整个人僵着,一条腿微微弯曲,像是在使劲撑着什么。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蜡烛的火苗缩成了豆大的一点,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灭的样子。
没时间了!
我攥着那个巴掌大的小木棺,又从兜里翻出来了那截备用的墨线,紧接着我马不停蹄的把墨线的一头压在棺底,面对着江小天开始一圈一圈地缠。
一圈,两圈,三圈……
一边缠,我一边大声对着江小天的方向说到:
“瓮女瓮女,听我言明!入此棺来,永世安宁。”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在这窑室中格外清晰。
“棺底刻安,棺盖刻定。墨线封棺,平安自来。”
“入此棺中,早得超生!”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我也恰好缠完了九圈墨线。紧接着我把线头塞进墨线底下压住,然后用右手捧着小木棺,左手则是对着江小天的方向掐了一个“鲁班诀”。
只见塔下燃烧的噼里啪啦的蜡烛,火苗忽然猛地往上窜了一下,整个火苗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泛着青绿色的火光!
下一秒,我就看到一团扭曲挣扎的黑气猛然间从江小天的脚下生起,然后我手中的小木头像是一个吸尘器一样,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把那团淡淡的黑气给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我左边胳膊那股阴冷刺骨的感觉,也忽然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江小天那条悬在半空中的腿“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的踩在了地上。他整个人晃了晃后没有其他动作,而是重新站稳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天?!”
我喊了他一声,他立刻就转过身来看向了我。他的脸色还是白,可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涣散了。
随后我就看到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小木头,又看了看我。只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后接着又开始继续“破酆都”。
那翁女竟然真的被我收进了这块木头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棺材形状的小木头,心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墨线也缠得紧紧的,棺盖上的“定”字被墨线遮住了一半,可还能看见。
这是我第一次用鲁班法,甚至我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却没想到压根就没费什么功夫,那个怨气极大,诡异恐怖的瓮女就这么被我给收到了木棺里!
在鲁班书中,这个法术叫“镇魂棺”。
以木头雕刻的小木棺为镇物,棺底刻上“安”字,棺盖上刻“定”字,象征着入土为安。这个法术专门针对的就是这类“无主阴魂”,也就是说,是专门对付这种没有尸身或者阴宅的阴魂的!
而墨斗线在木棺上绕九圈代表了阳数,意为“阴极生阳”,你老老实实的被镇压着,等身上的怨气散干净,自然就能去投胎了!
说实话,我有些被鲁班书中的法术震惊到了。
我用了那么多办法,也只是在瓮女面前拖延时间逃跑而已。可鲁班法一出,它好像就……像是小绵羊一样瞬间就被镇住了。
怪不得方叔说,鲁班法虽然很邪门,但却是其他邪法的克星!
我心里一瞬间就升起了一丝豪情万丈的,那个邪修养的阴物,在鲁班法面前竟然都没有还手之力。
那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收了瓮女后,我就听到江小天忽然站在塔前猛地大喝一声:
“下方真皇洞神天尊…无间地狱拔度亡魂!破开酆都第十层!”
这回他转得比刚才快多了,步子也大,围着塔前那一小块地方来来回回地走,跟犁地似的。他嘴里也一直念叨着口诀,双手之间也在不停变换手决。
令我震撼的是,他每踏一步,我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会微微震一下。只不过震动的触感非常轻微,不仔细感觉的话根本感觉不出来。
我攥着小木棺,赶紧从墙角跑了过去。路过那堆破烂的时候,我又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破布,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反正看着像是块帆布。
回到塔前后,我没敢打扰江小天,而是蹲下来把那块破布抖了抖,把封印了瓮女的小木棺裹了进去。
不管是破解镇物还是下厌胜术,成了之后都不能光着手拿,得用布包着,最好还得是红布,这是规矩。
但是现在我也没有红布,所以就只能用别的布凑合了。反正只要不直接用手碰就行,这是怕镇物上的煞气反冲到人身上。
包好之后,我把木棺随手就塞进了挎包里拉上了拉链,专心致志的盯着江小天救老仙。
“元始符命,时刻升迁,亡魂生前,孽镜台前无业冤!”
江小天这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窑室里来回撞,震得我耳膜嗡嗡响。这一声喊完后我看到他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左脚也在地上滑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我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伸手去扶,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只见他站稳之后停了两秒,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右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下一秒我就亲眼看见,那个塔的整个身子竟然被他这一脚震的往左边歪了歪,塔顶的那个木印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后就停在了那里!
木印掉下来后,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那件白色的法衣贴在他身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天?”我试探着喊了他一声。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冲我摆了摆,意思是他没事。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湿透了,衣服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江小天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半分钟才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可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涣散了,就是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干裂得起了一层皮。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滚到我脚边的木印,嘴角扯了一下。
“搞定了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