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的功夫,我们三人就已经到了通顺河附近。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特地提前下车,步行开始朝着附近的村子摸了过去。
八月底的下午,太阳还挂在西边,晒得人有些后背发烫。路两边都是玉米地,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现在已经有些发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
我们仨沿着土路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陈觉夏走在最前头带着我们,她的步子很轻,踩在土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由于我们三个人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只知道大概位置,却不知道具体那个窑洞在哪里,所以只能靠着陈觉夏感应着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在我们前头总算是出现了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不大,稀稀拉拉的只有大概十几户人家,还都是老式的砖瓦房。村里安静得很,连狗叫声都没有。
我正想走进去看看能不能找人问问路,可陈觉夏却忽然拉了我一把。
“别进去。”
被她这么一拉我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村子旁边的一条田埂:“走这边找找看。”
那个田埂很窄,两边都是稻田,稻子已经抽穗了,沉甸甸地垂着头。
“怎么了?”
江小天见状疑惑的凑过来小声问到。
陈觉夏依旧在前面带路,头也没回的讲:“这个村子有些不对劲,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听到这话我不禁心里一惊,难道那个邪修在这附近的村子里?
我连忙抬起头使劲嗅了嗅,可除了稻花香和泥土味外却什么也没闻到。
江小天也和我一样,可明显也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是香灰味。”
陈觉夏说:“我对粉末的味道很敏感,虽然味道很淡了,但是绝对有。应该是有人在村口撒了香灰,而且是供过东西的那种。”
听到这话江小天吸了一口气:“你是讲,这村里头肯定发生了么子事,所以用香灰撒在路上拦阴魂?”
陈觉夏点了点头:“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绕着走。我感觉前面阴气开始有些重了,应该快到了。”
我跟在后头没说话,可心里头总感觉有点毛毛的。
于是我们就硬是沿着田埂绕过了这个小村子,走了不久后前头果然出现了一条河!
是通顺河!
“个斑马,这哪里有山撒?”
站在田埂上,江小天环视了一圈压根就没看到山,甚至就连大一点的山丘都没看见。
我也环视了一下附近,的确没看到有山坡,而且就连方叔和周婉秋的影子都没看见。
陈觉夏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后,随后指着一个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笃定:“咱们现在应该是在一片凹地,走到前面应该就能看见山了。婉秋给我发了个定位,她和方叔也在前面,只不过是在河对岸。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没走一会,我们又走了大概三里地的样子,果然就看到了附近出现了好几个低矮的小山丘!
而那个最高的小山坡下面,赫然矗立着一些模糊的建筑!
“是窑厂?”
江小天眯着眼睛,轻声嘀咕了一句讲,“怪不得会藏在这里。这个窑厂看样子可能得荒废了几十年了,周围又没有村子。”
“现在怎么办?”我有点不确定的问到。
陈觉夏沉吟了一下后,说:“我估计方叔和婉秋已经布置好法坛了,咱们先偷偷摸过去窑厂那边看看。”
她话音刚落,就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香囊,分别塞给了我和江小天:“这叫‘压气草’,就是用来藏匿气息的。咱们都带着,双重保险嘛。”
江小天笑嘻嘻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然后帮我挂在了包上:
“东哥,觉夏这香包可是好东西撒,一个香包能用三四次呢。里面是返魂草(其实就是紫菀),徐长卿,九死还魂草(卷柏)啥的一堆草药混合出来的粉末。这玩意能压住人身上的活气儿和仙家的仙气儿。”
我点了点头,也没矫情,接着就跟着他们俩开始朝着那个废弃的窑厂摸了过去。
午后的大太阳晒得我有些头皮发烫,我们三个人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猫着腰穿行着,那草叶子剌在我胳膊上又疼又痒,可我不敢丝毫松懈。
走到离窑厂大概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陈觉夏忽然停了。
她蹲下来,从包里掏出来一小包东西,里面有一些画着奇怪符号的树枝,竹枝和粉末。
“这是灵竹和香灰。”她头也不抬地说,“我现在开始把这里的气先稳住,不让外头的东西感应到里面,然后我会往回走安置婉秋老仙的气息,引诱那个邪修,接着再回来在这里藏着。如果……发生了意外的话,我会学三声布谷鸟叫,这是我和这狗东西的暗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和坚强得多。
虽然看起来性格很泼辣,可和江小天不同,她是真的很注重细节。
“觉夏……你小心点,一旦有事立刻发信号,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江小天难得的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认认真真的拍了拍觉夏的手后,拉着我就往窑厂走。
我也对着陈觉夏说了句注意安全后,就跟在江小天的后面猫着腰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然后迅速跑到了窑厂旁边,贴在墙根处往门口摸了进去。
幸好这窑厂早就废弃了,门口也早就没了大门,我们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这窑厂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只见窑厂内部,青砖砌的拱形窑洞一排排的靠着矮山的山脚下立着,跟坟包似的。有些还完好无损,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了里头黑漆漆的空洞。院子里和墙根底下现在都已经长满了砸草,高得能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膝盖,这也恰巧能让我和江小天都能蹲在草中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窑洞外头堆着一些破砖烂瓦,还有几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架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河腥气,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像是什么东西烂在这里很久了。
别的不说,江小天的身手的确很不错,他猫着腰贴着墙走在我前头,步子很轻,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声。
我跟在后头,每一步都踩在他刚才踩过的地方,生怕踩碎了什么破砖烂瓦弄出来些响动。
在走到第三排窑洞的时候,他忽然停了。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他背上,幸好赶紧收住了脚。
他扭过一半的脸来看了看我,表情有点怪,声音细如蚊蝇:“东哥……你闻到了没?”
闻到什么?
听到这话我赶紧吸了吸鼻子,可除了一股腥臭味和腐烂的味道,没闻到其他的味道。
按理说这种杂草丛生的地方应该空气清新才对,这里果然有问题!
江小天动了动嘴唇:“是香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