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晃晃悠悠地在乡间小路上开着,让我有种回到了家的错觉,竟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到站了。
下了车,我和周婉秋就往店里走。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江小天趴在柜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见我们,他“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东哥!婉秋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撒!个板马,快给我讲讲!我快都无聊死了。”
我瞬间就被他逗笑了,问道:“方叔呢?”
“师父在后头睡觉咧,”江小天大大咧咧的说到,“昨天师父跟那老东西联手在罗汉寺又重新布了阵法等那个邪修自投罗网,回来就睡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周婉秋见状也没多说,跟江小天打了个招呼问了一下陈觉夏,然后就回去了。
我刚坐下,江小天就伸着脸凑了过来,一脸八卦的问到:“东哥,咋样?那梁上的东西解决了撒?”
我无奈的把事儿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
江小天听完,挠挠头:“个板马,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啥子脏东西咧,结果是自家先人。这家人也是倒霉,翻新房梁也不找几个靠谱点的木匠。大头小头都分不清,太水了撒,别是故意的吧?”
这小子还说别人不靠谱呢?
你天天吹你茅山法厉害,我就没见过你用出来过。
江小天的嘴真是一刻闲不下来,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多小时。
我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周婉秋给的那个红包,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按理说赚了钱应该高兴,可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东哥,你发么子呆撒?”
江小天见我不搭理他,又伸着脖子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没叠完的元宝。
我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着她老婶子家这事儿,太顺了。”
“顺还不好撒?”
江小天一脸不解:“难道非要出点事才安逸?”
“不是那个意思。”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想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给捋清楚。
“我总觉得有点太巧合了。而且这事儿处理的也不算棘手。”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后院的门帘一挑,方叔走了进来。
我见状连忙站起身和方叔打了个招呼。
他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够。
方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柜台后头,给自己倒了杯浓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后才又看向了我。
“东子,事儿办妥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老婶子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方叔听完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子看了半天。
“方叔,”我倒是开始好奇了,憋不住问到,“您跟那草鬼婆联手的事,怎么样了?”
那草鬼婆差点把我和江小天弄死,还对我下了好几次黑手,说实话我还是不太相信她。
“布好局了。”
方叔点上了一根烟,声音有些沙哑:“那人要是真惦记罗汉寺底下的獾精,这几天就该露面了。要是他不来……那就是察觉到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心里一紧:“他能察觉到?”
“不好说。”
方叔皱着眉头,手指慢慢敲击着桌面:“那草鬼婆道行不浅,追了他一路还和他斗了一场。他要是没两把刷子,早被抓了。所以他肯定不会是善茬。”
他顿了顿,又看了江小天一眼:“你们这两天别往外乱跑了,最好老老实实在店里待着。”
我应了一声,心里头却更好奇了。
这些事情和我以前了解的一切都不一样,就像周婉秋对木匠感兴趣一样,我其实对他们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
尤其是方叔,他好像什么都会一些。
不光会我们木匠的东西,还会易学占卜算命风水以及茅山道法。
“方叔,那草鬼婆比你还厉害吗?”
方叔闻言一愣,啧了两下后笑着说:“不能这么比较,毕竟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如果非要分个高低,我和她顶多算是两败俱伤吧。”
听到方叔的话我其实觉得他有些谦虚了。
毕竟方叔只是远程和那草鬼婆斗法,都已经能牵制住她让她没法空出手对付我们还能让她受伤了,而方叔看起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虽说草鬼婆和那个邪修斗法的时候已经受过伤了,方叔算是占了便宜,但是我还是觉得可能方叔会更强一些。
毕竟当时对付水里的那只已经头生龙角的鲤鱼怪时,方叔可是一个人就镇住了它啊!
晚上方叔带着我和江小天下了馆子,不仅尝了尝这边的特色菜,还喝了一点小酒,结果给江小天那小子喝的舌头都打卷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觉夏又来送早饭了,只不过这次周婉秋和她一起来的。
我刚下楼梯,就看见周婉秋站在店里,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陈觉夏扶着她,也是一脸的紧张,仿佛是出什么大事了。
方叔也正站在柜台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小天蹲在旁边,一脸懵逼,手里的热干面都忘了吃。
“婉秋,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走了过去询问道。
周婉秋看见我后眼眶更红了。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觉夏轻轻拍了拍周婉秋的后背,对我说到:“是婉秋家的仙家出事了。”
仙家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
方叔这时候沉声道:“婉秋,别着急,慢慢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婉秋闻言后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稳住身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昨天……我和徐东忙完后,我让两个老仙送老婶子家的先人回下面。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让下面的阴差别为难它,按理说一会儿就能回来。可……可一直到晚上,他俩都没回来。”
我听得顿时心里一紧,果然出事了!?
“然后呢?”
“然后……”
周婉秋紧紧攥着陈觉夏的手,身体也在颤抖:“昨天半夜,我家的二排教主突然告诉我说,那两位仙家……被人掳走了。”
什么!?
仙家还能被掳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方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