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用!?
我有些愣住了,难道我真的是魂魄离体了?
下一秒我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是魂魄离体,怎么可能点的着打火机?这说明我依旧还在幻境里。
这有点像盗梦空间。
我蹲在那儿,盯着手心那撮灰,心里头那股凉意直往脊梁骨蹿。
咬舌尖没用,烧头发也没用。这到底是什么……?
我脑海里快速捋着进来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翻墙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只顾着环顾破庙了,并没有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往大殿走,紧接着就看见了无眼的弥勒佛和十八罗汉,还有无眼的怒目金刚以及房梁上趴着黑影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然后我咬了舌尖清醒了后,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正面对着翻进来的墙站着,脚下还站着一个黄色的纸片人。
再然后我发现太阳不动,而我自己也没影子,又咬舌尖,又烧头发……
等等。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烧纸片人的时候,火苗子蹿起来,我明明听见了“吱”的一声。
那个声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包括“发现太阳不动”、“发现没影子”、“烧头发”,会不会全都是幻觉的一部分?
就像做梦一样,你以为自己醒了,其实还在梦里。
这念头一出来,我心里头更毛了。
因为这种从头到尾都是幻觉的情况,那总得有个“真”的东西在支撑着吧?总不能从我翻墙进来那一刻起,就躺在了地上做梦,魂魄离体了,那也太扯了吧?
在我脚下不远处的头发灰还在,一小撮黑乎乎的,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我盯着那撮灰,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灰是不是幻觉?
我赶紧蹲下去,伸手去摸那撮灰,可就在手指碰到灰烬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那撮灰是温热的,甚至我感觉都烫得我指尖有点疼。
幻觉中,也会有温度?
八月份的太阳,晒在人身上应该是火辣辣的,能把人皮晒脱。可这会儿,我蹲在这儿,只觉得一股阴凉气从脚底往上钻,哪有一点热乎气?
太阳都没有温度,这个灰烬有温度?
我心头一震,连忙又摸了一下,而那一点点的灰烬确实是烫的,说明我刚才烧头发是真的发生了!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
我抬起头,又看了看那个太阳,太阳明晃晃的很刺眼,但是位置依旧一动没动,我脚下也没有本应该出现的影子。
头发烧出来的灰烫,说明我刚才确实做了这个动作,而且我绝对不是魂魄离体。可天上的太阳不动,我也没有影子,这又说明我应该还在幻觉里。
这两件事凑一块儿,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幻觉是一层套一层的。
就像剥洋葱一样,你以为剥到底了,其实底下还有一层。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我爸教过的法子。
现在咬舌尖没用,烧头发也没用,这说明迷住我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脏东西。要么……就是藏在这里的那个人太厉害了,我平常的这些小手段压根不起作用。
可方叔还在等我,怎么办?
算算时间,我差不多陷入幻境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如果耽搁的太久了不仅会影响到牵制那人的方叔,就连我自己也可能会迷失在这里。
到时候……魂就可能真的丢了!
想到这里我心一横,从布兜中掏出墨斗,在自己脚底下使劲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一条黑线就印在了泥地上。
紧接着我又换了个方向弹了一下,两条线交叉成一个“十”字,我就站在这十字的正中间。
没办法,我只会这一个墨斗的十字封印,只能先试试护住自己,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扑过来。
墨斗线弹下去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脚底下踏实了一点。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就像是站在船上的人忽然踩到了地面一样。
紧接着我又从怀里掏出了鲁班尺,蹲下身子,把尺子竖直插进了十字正中央的土里。
鲁班尺插进土里的一瞬间,我眼前的看到的一切似乎扭曲了一下,如同看电视的时候花屏了一下那样。
有用!
在木匠行当里,鲁班尺是能定地气的。尺子插下去,就等于给这块地打了个桩,地气就会稳固了。
一般给别人家翻新或者去很久没住人的地方的时候,木匠都会这样先镇住地气,也是为了驱邪。
我心里终于有些安稳的感觉了,连忙站起来站在那十字中间,盯着插在地上的鲁班尺。
尺子被我立得直直的,在阳光下投出了一道细细的影子。
我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几秒,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尺子的影子明显在很慢很慢的移动!
虽然很慢很细微,但是我却看到,它确实在动。
可天上的太阳明明一动没动,尺子的影子怎么会动?除非……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个太阳。它依旧好好的挂在天上,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但是现在按理说应该接近五点了,太阳怎么都应该挪到了西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尺子的影子,它确实在动,正在一点一点往东挪。
我忽然明白了。
鲁班尺定的是这块地的地气。
地气动了,说明这块地是真的,而天上的太阳不动,说明我看见的太阳是假的。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我脚下踩着的、被鲁班尺定住的这块地面是真实的,其他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只要找到了原因,那就有办法破。
人体的头顶为天门,是阳气出入的地方。而活人会被迷魂,一般都是天门被阴气盖住了。
虽然我不确定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应该也差不多。脚下的地气现在已经被定住了,那现在就要想办法把天门的阴气给驱散。
我摸了摸背包,鲁班尺和墨斗已经被我拿了出来,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张请仙符,一小包朱砂、雄黄,一把小刀一个手电筒和绳子了。
这种情况下,朱砂可能作用不大了,毕竟刚才那几个常规手段都没用。
要不……试试民间土法子?
我看了看地上的黄土,深吸了一口气。
在民间说法中,这种天天被太阳暴晒的干黄土吸足了日头的气,也算是阳土。把阳土拍在天门上,能借助地气和阳土的太阳之气把阴气冲开,让魂归位,破开眼前的假象。
这个民间说法一般流传在河南湖北这一片的华中地区。
当下我就不再犹豫,心头一狠不再管那不动的太阳和没影的地面,迅速抓了一把脚边晒得有些发硬的干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