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了符,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虽然符很小,但是我却觉得有些沉重。
方叔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东子,我知道你心里头害怕。可这事儿,只能你去。你爸把你交给我,我绝不能让你出事。我算过了,你能平安回来。而且……你不想知道害你的那人是谁吗?”
听到方叔的话我微微有些愣神。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会害我?
随后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方叔,那我什么时候走?”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方叔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台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帆布包,正是他今天带我们去看坟的时候拿的。
原来方叔真的早就有了准备?
他递给了我,说到:“这里头有手电、绳子、雄黄粉、朱砂还有一把匕首。山上的路不好走,你自己要小心些。”
我接过包的一瞬间感觉沉甸甸的,随后背在了背上。
方叔又叮嘱了几句,说让我到了地方先别急着进去,在外面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人进出的痕迹。要是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撤,别硬来。
我一一记了下来后,方叔就停止了谈话,走到店门口拉来了卷帘门。
拉开卷帘门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有些刺得我眼睛疼。街上还是老样子,卖早点的摊子收了,换成了卖水果的,有人在挑西瓜,有人在讨价还价。
方叔讲:“东子,我现在要开坛做法,你也出去转转,一时半会不要来打扰我。”
我知道方叔是在说话给那些“东西”听,于是配合了两句后,转身走上了街。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车上的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开始胡思乱想。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着,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低矮的楼房,又慢慢变成了庄稼地和荒坡。
我心里头乱得很。
说实话,来武汉这大半个月,遇上的事比我之前二十多年遇上的都多。可那些事,要么是身边有方叔,要么是跟着江小天,好歹有人陪着。
这回却是头一回一个人去面对。
有方叔在店里开坛斗法牵制着,那人就算再厉害,也是个人。只要让我逮着了,应该也怕拳头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头稍微定了定。
公交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才在一个叫“青龙山”的站停了下来。我下了车四下一看,周围果然全是山。
只不过湖北的山不高,连绵起伏的也长满了树。
山脚下有几户人家,零零散散的,看着像是个小村子。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还有旅游小镇,但是大多数村民依旧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背着包,怀揣着心事从车站顺着一条修建的山路开始徒步往山里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一片山脚下。
四周全是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光斑。蝉叫得震天响,吵得人脑仁疼,路边还有个凉亭。
我走到凉亭里坐下,从兜里掏出那根降真香。那根香很细,我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用打火机点着了。
一眨眼,那香头就红了,冒出了一缕青烟。奇怪的是烟是淡青色的,比普通的香烟细得多,正飘飘忽忽的往上飘。
我举着香,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因为香是往上飘的。
可没一会,那烟直直的飘了几下后,忽然就往左边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直直地往山里的方向飘。
我很确认,此时绝对没有风!
我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就是方叔讲的,有茅山派的阴师在给我引路!
我赶紧站了起来,举着香,顺着烟飘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我发现山路开始变得不好走了,不再是青石铺的路,而是走到了一条土路上,路上全是碎石和杂草。
我一边走一边盯着那烟,生怕它散了。
可那烟竟然就那么一直飘着,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等我一样。
在小路上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后,我忽然看见前头有个人影。
走了这么久前面忽然出现个人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可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是个老头,穿着件旧汗衫,拿着把镰刀,正在路边的草丛里割草。
他听见动静后,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一个人上山干啥子?”
听到老头的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是活人就好。
我停下了脚步,沉吟了一下说:“大爷,我想去山上的庙看看,听说有个老庙,您知道在哪儿不?”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是说那个罗汉寺?”
罗汉寺?
这里真有个庙!
我连忙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庙。”
老头把镰刀放下擦了把汗,指了指山里头讲:“往上走,翻过这道梁,再走十分钟就能看见了。那庙荒了几十年了,你去那儿干啥?”
我随口扯了个谎:“我学画画的,听说那庙是老建筑,想去写生。”
老头“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后,又看向了我忽然压低声音说:“小伙子,我劝你别去。”
我一愣:“为啥?”
老头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那庙很邪性。虽然是千年古寺,但是后来山下修了水库,把青龙河拦断了,那庙就荒了。这几十年没人管,破得不成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从庙荒废后,就有人晚上路过山底下时,看见那庙后头的竹林里,有穿白衣服的人影在飘,还有敲木鱼的声音,你说邪不邪门?”
我听得心里头一紧,看来方叔让我找的庙绝对是这里!
可我脸上还装作没事人似的,挠了挠头道:“谢谢大爷,我就是白天去看看,天黑前就下来。”
老头见我坚持,只得摇着头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又低头割草去了。
我继续往前走,可心里头却更沉了。
穿着白衣服的人影在竹林里飘?
我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翻过了那道山梁。站在山梁上往下看,果然就看见山坳里有一座显眼的红色破庙。
庙不大,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四周全是树。
墙是红色的,可那红早就褪得差不多了,斑斑驳驳的,露出底下的青砖。屋顶的瓦也塌了一片,露出几个大窟窿,完全不像是有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