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61章:梅山派
    我坐在柜台后头,盯着门口那一地狼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腿上、腰上、胳膊上,被纸人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疼,撩开衣服一看,全是一道道红印子,跟被绳子勒过一样。

    店里那些纸人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有几个脑袋都瘪了,还有的手脚不全,看着跟凶案现场似的。

    我心里头那个虚啊,方叔回来要是看见这模样,不知道会不会骂我。

    我就那么坐着,盯着门口,一动不敢动,更别提睡觉了,就那么硬撑着坐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从漆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街上的路灯灭了,卖早点的摊子开始支起来,有人在外头说话,油条下锅的滋滋声,热干面拌酱的动静,还有电动车路过的喇叭声。

    天终于亮了。

    我这才敢松口气,可这口气一松,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似的,趴在柜台上动都不想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又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站了起来,有些发麻的手也已经攥住了鲁班尺。

    “哎哟我的妈,累死老子了……”

    下一秒,江小天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他和陈觉夏一前一后进了店。

    看见是真的江小天和陈觉夏,我终于放下心来了。

    江小天还嬉皮笑脸的,刚想说话,一抬头却看见店里那副惨状,整个人愣在那儿,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个……个板马……”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东哥,你这是搞么子撒?店里遭贼了?还是你半夜发癫把纸人都砸了?”

    陈觉夏也愣住了,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纸人,又看了看我,眉头皱起来。

    我没动地方,就坐在柜台后头,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你们可算回来了。”

    江小天这才注意到我的脸色,他赶紧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东哥,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人似的!出啥事了?”

    听到“纸人”这俩字,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些模糊的说话声,窗户底下的抓挠声,楼下门锁的响动,那条站着学人说话的黑狗,还有那些会动的纸人,爬得我满身都是……

    我一边说,一边还能感觉到那些冰凉的手抓在我身上的感觉。

    说到最后,我声音都有点抖。

    江小天听得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陈觉夏倒是没吭声,只是蹲下去翻了翻地上那些纸人。她捡起一个断了手的,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扔下了。

    等我说完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冷笑了一声。

    “是梅山派的人。”

    这三个字一出,我和江小天都愣住了。

    “啥?”

    江小天眼睛一瞪:“梅山派的人?”

    陈觉夏点点头,走到柜台前头,拉了把椅子坐下。她脸上那股子鲜活的劲儿没了,换上了一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

    她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道:

    “梅山派,也叫梅山教,是赣鄂湘几省交界地带流传的一种民间法脉,他们以‘龙狗’当图腾。和北方的出马仙不一样,也跟道家那些正经法派不一样。梅山派供的祖师叫张五郎,是个倒立行走的神仙。”

    倒立行走的神仙?

    我还真没见过。

    可那什么梅山派的,为什么会来害我?

    陈觉夏继续说:

    “张五郎手下有二十四只‘飞龙犬’,黑的白的黄的都有,能通灵,能驱邪,也能害人。神话传说里,这些飞龙犬能化成龙,腾云驾雾。”

    她顿了顿,指了指门口:

    “你说的那条黑狗,胸口有一撮白毛,民间叫‘丧门狗’。狗学活人说话那是成精了,可你说了,那只狗还会‘拜煞’,会送东西进来店里害人,就绝对不是普通的狗成精那么简单了。唯一能控兽的,只有梅山派。”

    “相传梅山祖师张五郎曾经收服了‘三侗梅王’,其中一位就擅长控兽,说白了,就是驭狗。”

    我听得心里头发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可梅山派不是在江西和湘西那边儿吗?”江小天插嘴道,“鄂西也有,可江城这地方,咋会有梅山的人?”

    陈觉夏闻言白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梅山派只在湘西的?张五郎的信徒遍布湘、鄂、赣、黔,连四川和两广那边儿都有。江城是九省通衢,什么人来不了?”

    江小天被噎了一下,讪讪地不敢吭声了。

    陈觉夏又转向我:“你刚才说,那狗冲你磕头了?”

    我点点头:“磕了三下,脑门撞地,砰砰响。”

    陈觉夏点点头冷笑了一声:“狗磕头,要么挡灾,要么引阴。磕三下,拜三魂,想把你自己的三魂七魄往外拽。幸亏你后来用鲁班尺量它,又学鸡叫破了局,要不然……这会儿你已经在河里泡着了。”

    她说到这儿,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可是……”她喃喃道,“梅山的人为啥要对你下手?”

    我没吭声,心里却翻腾开了。

    是啊,我也纳闷,为啥对我下手?

    我都没听说过什么梅山。

    陈觉夏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

    “而且,这还是在方叔店门口动的手。梅山派同为道门流派,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们敢在这儿动手,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么……”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要么就是故意的。故意挑方叔不在的时候来下黑手。”

    江小天一听这话,脸都变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么斯?打我师父的脸?我师父招他们惹他们了?”

    陈觉夏却摇摇头:“应该不是冲方叔来的,方叔经常出门,也没见你出过事……”

    她话没说完,可我却听懂了,不禁心头一沉。

    她的意思是说,梅山派的人就是奔着害我来的。

    要真是这样,那这梅山派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下意识看了看门口,外头阳光明晃晃的,街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可我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

    江小天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东哥,没事!他梅山派的再敢来,我非得让他们尝尝我茅山派的厉害!”

    “都说他们梅山法厉害,我非要跟他们斗一斗。个斑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觉夏瞪了他一眼:“你少逞强。梅山法和你们茅山法路数也不一样,真对上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次江小天难得没怂,梗了梗脖子:“怕么斯?没听说过天下道法出茅山撒?斗法,小爷还真不怕。”

    陈觉夏无语的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后,又看向我,语气放缓了些:“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天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茅山法还是很厉害的。这两天我们就都在店里不出去了,等方叔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