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下的大黑影就是水魈!?
按照方叔的说法,第一次我被那个小孩骑在脖子上捂住了眼睛想往水里跑,幸亏江小天跑得快才追上了我。
第二次就是现在在水面下游动的水魈在勾我的魂,想让我下水。
连着两次,那水魈都想拖我下水,我觉得可能不光是挑软柿子捏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自己身上还有瓦将军的煞气,这东西对阴邪之物来说,就像血腥味对鲨鱼的吸引一样。
难道说,它需要活人的气血?
“东子。”
方叔的声音忽然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拽可出来,他道:“你往后退一点,别被它再勾到魂了。”
方叔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河边的女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女人”的身影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惨白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终于看清了。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浮肿得厉害,五官像是被水泡发了,鼻子眼睛都快糊在一起,压根看不清,可嘴却是咧开的,不是咧嘴笑,是那种硬生生被撕裂的咧开,一直咧到耳朵根。
和我刚才被鬼遮眼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师傅……”
江小天有些夸张的摸了一下额头:“她、她她……她在干么事?”
方叔冷哼一声:“她是冲着河里头那东西来的。”
“这对阴生子被养成了镇物,可水魈却抓住了那孩子的阴魂,替它迷住活人填河。它拿母体虽然没办法,可母体觉得孩子阴魂被水魈控制住了,也只能干看着不敢动。”
他话音刚落,河面上就又起了变化。
只见河面中央那个磨盘大的漩涡突然加快了转速,水花四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冒出来。漩涡中心的水越来越黑,黑得发亮,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一样!
水魈,好像是要出来了!?
与此同时,我看见那个女人也动了,只不过她是在颤抖着身体,周身黑雾蒙蒙的,看的不是很真实,但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在抖!
似乎……她和河里的那个东西,正在对峙?
就在这时,我看到周婉秋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只见她眼睛一翻,再睁眼时,那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雾蒙蒙的,看人的时候有点发飘。
是她家老仙儿又上来了!
“周婉秋”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扫视了一圈后,最后把目光落在可方叔身上。
“方家道童。”
老仙儿的声音沙哑得很,像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一样。
“我家堂口仙家下不去河眼,那东西盘踞的年份太久,水底下是它的天下,我家仙家没有实体,下去就是送死。”
方叔也注意到了这点,点点头道:“老仙儿的意思是?”
“请你来就是想把那东西逼出来困住它一时半会。”
老仙儿抬手指了指河面:“水底下它说了算,岸上就不一定了。只要它敢露头,我就有法子抢回来那个娃娃的阴魂,送这阴生子去投胎。”
“怎么逼?”方叔问道。
“用这个女人的阴魂。”
老仙儿看向可河里的女尸,声音有些纠结:“它肚子里那个小的被水魈扣住了,她虽然成了水魈的镇物,但是终归是个母亲,所以她走不了,也斗不过那东西,只能站着干瞪眼。可……”
“可她要是豁出去拼命呢?”
我听到这话忽然有些心里发寒。
老仙儿这是要拿阴生子的母体当饵?
显然方叔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了几秒后说:“她肯吗?”
“她没得选。”老仙儿说,“小的在水底下受苦,她天天站这儿看着,比死了还难受。要是能让那娃娃解脱,她什么都肯干。”
老仙儿说完,忽然对着河里的女人招了招手。
果不其然,老仙招完手后,那女人像黑烟一样颤抖的身子,竟然缓缓朝着我们这边开始走来了!
只不过,在距离我们大概二十多米外,那女人就定在了原地,不再往前走一步了。
这时候老仙儿开口了,只不过“她”说的并不是人话,是那种叽里咕噜的调子,是我听不懂的仙语。
但是那女人听懂了,因为我看到她点了点头!
老仙儿说完后又转向方叔:“方家道童,待会儿她往河里走的时候会把那东西引出来。你们师徒瞅准时机,用你们道家的手段把它往岸上逼。只要它露头被困住一会,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仙堂解决。”
方叔点点头,看样子和这个老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他从包里抽出一捆红绳,又拿出几张符纸,递给江小天:“小江,等会儿听我喊,你就往河里扔符。”
江小天接过符纸,兴奋道:“师、师父……扔哪儿?”
“尽力往漩涡里扔。”
方叔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头竟然是一把铜钱,还有一个小木盒。他把铜钱也递给了江小天,“这些也扔进去,别心疼。”
顿了顿,方叔轻轻拍了我一下我的肩膀。
“东子,本来不应该让你插手的,但是你总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既然来了,今天我就教你一手。”
什么!?
我也能帮上忙?
我本来以为大家都能有帮忙的地方,而我是那个拖油瓶,可听方叔这么说,我不禁有了些使命感。
而且……方叔是我爸的师弟,我来武汉不就是为了闭祸和学手艺吗?
方叔道:“一会小江往河里丢完符,你就用鲁班尺量水魈。鲁班法中讲:临水而居,遇邪祟出水,可用墨斗弹线于水面,墨者,线也,正也,邪不能侵。若水中有物,以鲁班尺量其影,影缩则物缩,影散则物亡。用‘劫’的刻度去丈量它就可以。”
量它的影子!
我立刻重重的点点头,双手握紧了鲁班尺。
只见河面上,被包裹在黑烟中的女人正在快速的接近河中央漩涡的位置。
我不禁又有些想起来了,那天夜里蹲在门缝外面偷看我的老张头的阴魂。
按理说,阳人基本上是看不到阴魂的。
周婉秋作为出马仙,借着老仙的帮助能看到阴魂很正常。方叔在我心里很神秘,好像什么都会,他能看到这个女人我也不意外。
可我和江小天也能看见这个女人。
这说明这女人的阴魂绝对阴气滔天,足够在阳人面前显形,而且又需要我们的帮忙,所以才能让我们看见。
那老张头的阴魂凭什么?
他当时死了顶多两天,为什么能在我面前显形,还能留下线索?
而且……他和陈麻子的阴魂,竟然同时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