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心里头也确实痒痒。
来武汉的这几天,先是遇到了搭肩客,接着又是鬼打墙,又是厌胜术的,现在又冒出个阴生子。
虽然每次我都被吓得够呛,但我反而更加坚定了学好鲁班法的决心,也更想去深入了解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能我骨子里也有点冒险的基因吧。
“行吧。”
想了想后,我还是把鲁班书塞进了神龛上,又特地把来之前我爸给我的鲁班尺取了出来。
这是老红木做的,尺面上刻着财、病、离、义、官、劫、害、吉八个字。
我爸说这尺子跟了他二十多年,沾了不少老木匠的阳气,用来镇煞辟邪简直不要太好用。
江小天看见我往兜里揣东西,伸个头好奇地凑过来:“东哥,这是么子?”
“鲁班尺。”
“哎呀,这就是鲁班尺?”
听到这话,他眼睛都亮了,伸手刚想摸一下,可似乎觉得不合适,下一秒又缩回去了。
“东哥,我师父说过,鲁班尺是木匠的镇物,能压百邪。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的摇了摇头,“反正我爸让我随身带着,说是有用。”
“那肯定有用!”
江小天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拽着我就往外跑。
“走走走,再晚就追不上了!”
方叔走得不快,他那个老桑塔纳就停在街口。我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刚发动车子,尾灯亮了一下,随后慢慢驶进了夜色里。
“快,打车!”江小天一招手,立刻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头那辆老款桑塔纳,别跟太近,也别跟丢咯!”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这话扭头看了我俩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问,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地出了城区,越走越偏。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没了,两边全是黑漆漆的田地,偶尔能看见几棵树的影子在夜风里摇晃。
我盯着前头那辆桑塔纳的尾灯,心里头头忽然有点发虚和纠结。
“小天,”我压低了一些声音,怕让司机听到“你说那阴生子邪门吗?”
“我也不晓得。”
江小天挠挠头:“我师父讲的那些,我也就听过。不过我听老人讲,这种东西一般不会主动害人,除非你招惹到它。咱们就远远看着应该没事吧。”
“那要是它主动来招惹咱们呢?”
“那……”江小天想了想后,咧嘴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那咱就跑噻!”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
出租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前头方叔的桑塔纳也终于慢了下来,缓缓拐进了一条土路。
“师傅,停这儿就行。”
江小天生怕被方叔发现,立刻付了钱拉着我就下了车。
夜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地方比城里冷多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儿说不清的腥气。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估摸着是哪个村子。
“我师父他们往那边走了。”
江小天指了指土路的方向:“咱们从河滩那边绕过去,别让他们发现了就行撒。”
我点点头没说话,希望真的不会被方叔发现吧。
土路两边全是庄稼地,种的是什么我也看不清,只知道那些杆子在风里哗啦啦响,听着跟有人走路似的。
我们俩沿着河道在黑暗里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河水黑沉沉的,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波纹,只有偶尔泛起的微波在月光下闪一下。河滩上也全是鹅卵石和杂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在那儿!”
走着走着,江小天忽然蹲了下来,拉着我也蹲下,指了指前头河边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河滩上站着两个人影。
借着月光我看到那两个人影一个是方叔,另一个是周婉秋,她穿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方叔旁边,俩人都面朝着河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在看什么?
我眯着眼使劲看,可河滩上太黑了,除了他俩的影子外啥也看不见。
“东哥,要不咱们再近点?”江小天小声说。
“别。”我拉住了他,“就在这儿看吧,别往前了。”
江小天听到这话不甘心地啧了一声,但也没坚持,就蹲在我旁边,俩眼珠子瞪得溜圆。
河滩上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脸,带着一股子腥气,像是河水里泡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我蹲在草丛里腿已经开始发麻了,但又不敢乱动,生怕弄出响声被方叔发现。
江小天蹲在我旁边叼着个狗尾巴草,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道:“我师父他们在搞么子?怎么站那儿不动?”
听到这话我才想到,从我们来,到现在方叔和周婉秋确实一动没动过,就那么站着,面朝河。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河滩的鹅卵石上,看着怪瘆人的。
“东哥,”江小天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他们是不是看见啥了?”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其实我心里也在打鼓。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按理说再怎么样平静的河面都会有点水声,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见一点水响。甚至连草丛里的虫叫都没有,就好像这一片地方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
就在我心里头正七上八下地瞎琢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踩着鹅卵石,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是村里人路过。
可下一秒我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谁没事往河滩上跑?而且周婉秋说过……村里人最近夜里都在河边听到了婴儿哭声,也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女人,谁敢夜里来河边?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忽然想起了方叔讲的阴生子的故事。
那东西喜欢跟在活人后头走,一直走到阴气重的地方,然后拍你的肩膀……
难道……阴生子,在我们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