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秋摇了摇头又道:“我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而且老仙和我说,这段时间阴司那边也不太平,有很多坏事发生,所以魂找不到也正常。”
江小天瞪着眼睛,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具体的老仙没细说,只说最近进出的魂少了很多,有些地方的名录对不上。让我提醒你们,这段时间少往阴气重的地方凑,尤其是晚上。”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起了明珠华都那个小区。阴司竟然也乱了?
江小天倒是大大咧咧的咧嘴笑了:“哎哟,怕么事,有师父在,有婉秋姐你在,还有小爷我这个茅山道士,什么东西敢来撒?”
听到这话,周婉秋做出了一个无语的扶住额头的表情:“你闭嘴。”
江小天似乎是有点怕她,果然就立马闭上了嘴,讪讪地笑了笑。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羡慕这小子。不管遇到多邪乎的事,他都能没心没肺地乐呵,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方叔站起身,给周婉秋倒了杯茶,递过去:“婉秋,你来找我帮忙,是什么事情?”
周婉秋接过茶杯,点点头,苍白的脸上表情忽然有些凝重。
“方叔,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前两天,我一个高中同学找我帮忙。她家住在郊区,那边有个亲戚出了点事,她表姐怀孕八个月,前几天突然没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心头一跳。
怀孕八个月,人说没就没了?
“怎么没的?”方叔也是脸上一惊,问道。
“难产。”
周婉秋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却听到了一丝寒意。
“送医院晚了,大人孩子都没保住。按照规矩,这种横死的年轻女人,尤其是怀了孩子的,不能进祖坟,得单独找地方埋。”
我在一旁点了点头。
很多地方也有类似的讲究。
横死的人、年轻夭折的人以及还有没满月的孩子,都不能进祖坟,得单独埋远点。不然会冲了祖坟的风水,让家里不安宁。
安徽一带,甚至还有“缝九而亡”的说法。
“她们家就把她埋在村西边的河滩上了。”周婉秋继续说,“埋的时候,村里的老人让人在尸体肚子上放二斤盐,说是能镇着。她家人照做了,也埋了。可这几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了方叔:“这几天,那个村里有人晚上路过那片河滩时,听见有婴儿哭。还有人看见,一到夜里,河边上就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一动不动的在盯着河面看。”
听着她的讲述,我忽然感到后背一凉。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晚上站在河边盯着河面看!?
“是梦生子。”
方叔放下了茶杯,皱着眉头吐出这三个字。
“师父,啥是梦生子?”江小天问。
方叔看了我一眼:“北方讲这是‘阴生子’,咱们南方叫‘梦生子’。”
“我说个事情,你们就晓得了。”
方叔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坐到了我们对面,点了根烟,缓缓开口:
“早些年我还在乡下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一件事。那时候交通不方便,村里人赶集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能回来。有个卖鲜桃的,姓马,人家都叫他马桃子。”
江小天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插嘴讲:“马桃子?这名字好耍噻。”
方叔继续说道:
“那天马桃子赶集,生意好所以回来得晚了。走到村西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村西头有条河,河边上就埋着个难产死的年轻媳妇,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马桃子走夜路走惯了,虽然也不算害怕,可还是心里头有点发毛。”
“他一路顺着河边的小路走,走得也快。走着走着,他就忽然觉得后头有人跟着一样,有脚步声。可他回头一看却压根没人。又走了一会后,结果背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哒、哒、哒的,跟他的脚步一前一后。”
方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回马桃子心里头彻底毛了,但这种经常走夜路的人都有经验,不管后头有啥,只要别回头就行。于是他就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虽然走的快,可后头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啪!”
方叔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被吓得浑身一抖,江小天更是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师父你说归说别吓人撒?”
只有周婉秋没什么反应,还是静静的听着。
方叔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竟然有人在身后拍他肩膀!”
“马桃子被吓了一跳,可他硬是没回头。随后他后头的那东西就又拍了一下,他还是没回头。就这么着,那东西一路拍他肩膀,他硬是撑着一口气走了好几里地,一直走到过了河滩后头的动静才没了。”
“等到了家,马桃子脱了衣裳一看,肩膀上赫然有五个青黑的手指印,跟烙上去的一样!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后来他说,幸亏他每次走夜路的时候,框子里都放一个东南方的桃木枝。”
方叔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轻声道:“后来他找人看了才知道,那天晚上拍他的东西……就是那个妇女。”
我问:“方叔,那个拍他肩膀的,就是……阴生子?”
“对。”
方叔道:“我们这边管这东西叫‘梦生子’。就是难产死的孕妇,孩子没生下来,娘也死了,怨气重。埋的时候要在肚子上放盐镇着,不然就会尸变,阴魂也会出来害人。”
“尸变……成啥样?”江小天好奇的问。
“听说是嘴会撕裂,咧到耳朵根,脸白得跟纸一样,头发也披散着。只要晚上要是有人路过那块地,它就会跟着你走,一直走到阴气重的地方的时候,它就拍你肩膀。这时候你只要一回头,它就会咬上来,吸你的阳气,直到把你吸干为止。”
我听得头皮发麻,眼皮猛跳。
这让我想起来了以前我们那边,在山里走夜路时候的“狼搭肩”。
周婉秋这时候开口了:“方叔,我那同学说,她表姐埋的那片河滩,这几天晚上老有人听见婴儿哭。她家人都吓坏了,不敢去上坟,又怕出事。所以想请我去看看。”
“你去了?”方叔问。
“去了。”周婉秋点点头,“前天晚上去的。”
“看见啥了?”
周婉秋沉默了几秒,才说:“我让老仙儿派了几个探子去查。回来的消息是……她和那个孩子,两个阴魂都困在那片河滩上了。”
“老仙儿说,那地方有问题。”
周婉秋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那片河滩看着普通,可底下有东西。具体是啥,老仙儿没细说,只说让我别轻举妄动,必须得有帮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