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
刘大强与王民勇来到了鄂东市市郊的煤矿厂。
刘大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宛如巨大漏斗般的露天深坑矿场。
深坑的边缘,正静静地停着一台庞大无比的综采设备。
那是东瀛三井公司最顶尖的MCLE350-DR6565双滚筒采煤机。
刘大强看着这台趴窝的钢铁巨兽,眼神里满是痛心。
“这么好的顶级设备就这么干停在那儿,设备自己也是会伤心的。”
李春林听闻此言,好奇地问了一句。
“叔,这冷冰冰的铁疙瘩设备也有灵魂吗?”
刘大强盯着那台机器,解释道:“万物皆有灵,这台设备可是时下最猛的开采野兽,他动的每一铲子都是钱!”
“可惜因为洋人的贪婪,导致这头野兽只能无奈地趴窝。”
“这就好比一头本该在山林里捕猎的猛虎,硬生生被人给关进了动物园的铁笼子里,能不憋屈吗?”
王民勇听到这番独特的见解,不由得再次多看了一眼刘大强。
“咱们走吧,一定要想办法让野兽出笼!”
他让刘大强和李春林跟着自己一起往办公区走。
不过王民勇又感叹道:“要是咱们有自己的挖采设备就好了!”
刘大强不由得想到了后世,咱们国家创造了无数的可能。
加入wto,载人航天,奥运会,世博会,基建狂魔,航天站,航母等等。
这是属于我们的奇迹。
刘大强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有的!那时候,咱们不用看洋人的眼色,洋人反过来要求咱们......”
这话让两人热血沸腾。
三人来到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外。
王民勇介绍道:“这个厂长叫陈亚青,是我过命的朋友!”
还没等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就传出了鬼子十分嚣张的声音。
接着,翻译说道:“三井先生说了,你们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买这么贵的设备,不然修一次很浪费他们的时间!”
这番可恶的话语,瞬间激怒了门外的刘大强与李春林。
王民勇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矿长陈亚青恳求的声音。
“三井先生,咱们明明在合同里白纸黑字说好的。”
“一天两千美金的维修费,你们派两个工程师过来,十二天之内保证修好。”
“你们现在怎么能突然变卦,要一天三千美金,还要派三个工程师,修期还得拖延到一个整月?”
“这总价格算下来可是足足二十七万美金啊,你们这么坐地起价实在太不厚道了!”
听到陈亚青的恳求,对面的洋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叽里呱啦,又是一通鸟语输出。
随后,那个翻译继续传达洋大人的意思。
“三井先生说了,就是这个最终价格,少一分钱都不行!”
“你们要是嫌贵修不起,那就让这堆破铁烂在矿坑里当废品吧!”
站在门外的刘大强听不下去了。
“王主任,咱们进去吧!”
“好!”
王民勇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冲着里面大吼了一声。
“陈哥,咱们不求这些洋人,这机器咱们自己修!”
办公室里的翻译和那日本人全都停了下来。
接着那个叫三井的洋人皱着眉头说了一通。
那个汉奸头的翻译立刻指着王民勇他们质问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东方人都是这么没有素质的吗,进别人说话的地方都不知道敲门!”
刘大强毫不客气地反击道:“好好的人你不当,非要上赶着去给洋人当一条狗!”
“你口口声称你们东方人,难道你自己就不是东方人生的了?”
“还是说你这狗娘养的没有爹妈?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上赶着给鬼子当儿?”
这话让陈亚青十分解气,但是他没有表达出来。
不过翻译倒是被刘大强的话给彻底激怒了。
他大声嚷嚷道:“放你的狗屁,我可是在高级外企工作的专职翻译,身份比你们这些泥腿子高贵得多。”
刘大强看着他这丑陋的嘴脸,冷冷地骂道:“汉奸。”
这翻译气的脸都白了,还想要继续对骂。
“咣当!”
一声脆响。
大家扭头看过去
原来是一把扳手从李春林的衣服兜里掉了出来。
李春林赶紧把扳手捡起来。
“你们别误会啊,咱们不是要来修设备嘛,所以我专门带了家伙!”
翻译:......
陈亚青这时候才回过神,询问道:“老王,你们怎么过来了?”
王民勇解释了一声:“陈哥,咱们不求这帮黑心的洋人。”
“刘工是纺机厂技术最好的维修工,他出手,绝对没问题的!”
随后,王民勇把七车间那台镗铣床出故障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就是刘大强一眼发现问题,并且纯手工锉出了八个零时救场的半圆键,才坚持到正版配件送过来,保住了厂里的生产任务。
陈亚青自己就是懂机械的内行。
他心里十分清楚那半圆键材质的分量和手搓能用的半圆键难度。
那个翻译将这些话低声告诉了旁边的三井先生。
那鬼子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翻译迫不及待地转达主子的话。
“三井先生说了,特钢半圆键是核心精密部件,哪怕真的是手搓出来的,精度也绝对有问题。”
“你们的工业水平就是原始人玩泥巴,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高端机械!”
“就凭你们这种落后的脑子,再给你们一百万年的时间,你们也绝对修不好这台机器!”
不过陈亚青对王民勇那是绝对的信任。
他听到王民勇这么极力推荐,顺水推舟道:“那我带你们去现场试试!”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办公区。
在走到矿坑边缘之后,刘大强和李春林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这一台庞大的挖煤设备。
这台机器停在那儿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人在它面前显得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
设备前方那个用来吞噬煤炭的巨大钢铁漏斗,更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顺着半敞开的外壳看进去,里面那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的机械齿轮和如同蜘蛛网一般交错的粗壮线路,让人头皮发麻。
李春林站在巨兽脚下,忍不住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壮观了吧,这就是机械的魅力吗?”
陈亚青转过头,郑重地对刘大强说道:“刘工,拜托了。”
王民勇也认真说道:“大强,全靠你了,给咱们争口气!”
刘大强点了点头,伸手摸上了设备的钢铁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