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吃着火锅,周默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好啊!我顶着西北风在外面,你们倒是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给我留点!”
周默搓着冻红的双手,走到桌前,坐在陈若旁边。
他从侧兜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子弹。
“你要进山守冬围,没这硬通货可不行。这玩意儿现在管得严,我找了以前武装部的老关系,托了好几道手才给你淘换来这一百发。”
周默嘴上说着,眼里一直看着火锅。
陈若很感动。
周默能一下子弄来这么多,可见他用心了。
陈若拿起汤勺,故意在左边红油锅里舀了半碗,连着一层牛油和花椒全倒进碗里,推到周默面前。
“周哥,辛苦了,赶紧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周默连想都没想直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辣的脸都红了。
“咳咳咳,水!水!”周默捂着嘴咳嗽,辣得不行,喝下好多凉水才缓过来,指着陈若骂。
“老子给你弄保命的家伙,你这么对我,真没良心!”
大堂里大家都大笑起来。
钱森跟着笑了两声后,发现不对劲。
他用手里的抹布垫着,小心翼翼地拉开炉子的通风口,看着里面蜂窝煤,满脸不可思议。
“奇了怪了,老板,这煤球烧了一个多钟头了吧?怎么火苗一点没见小,连煤灰都没怎么落?”
众人顺着钱森的目光看去,这才发觉不对劲。
按理说,平时家里用的蜂窝煤,半个钟头就得换一块,不然火就得灭。
可眼前这炉子里的火,依然烧的很旺。
陈若放下筷子说。
“我改了煤球的配方,里面加了点东西,不仅燃烧得更透彻,火力猛,还能多烧一倍的时间。”
众人听了都觉得神奇,只当是陈若脑子聪明,弄出了好用的烧火玩意儿。
可陈若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离不开蜂窝煤,这套改良工艺一旦大规模投产,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正说着,门帘再次被掀开,几个裹着棉袄的客人走进来,一闻到大堂里火锅香味,都看呆了。
“老板!你们这一桌吃的是啥?赶紧给我们也上一份,冻死个人了!”
陈若看了一眼牛壮壮,他立马心领神会,跑到后院。
牛壮壮端着早备好的鸳鸯铁锅和炉子奔进大堂,熟练地生火上桌。
趁着大堂里忙活起来,陈若把钱森叫到一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信纸,塞进他手里。
“老钱,这是火锅底料和清汤大骨的配方比例,各种香料克数都写得清清楚楚。以后这底料由你亲自熬,别人谁也不让碰。”
钱森看着信纸,点了点头。
处理完后厨的事,陈若转身走向方旭,把他拉进灶房里。
“旭子,蜂窝煤的配比你给我记在脑子里。煤灰和黄泥按三比一掺和,千万别弄错。”
方旭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问。
“若哥,黄泥不透气,掺进去那煤球还能点得着吗?这配方听着就不对劲啊。”
陈若拍了拍方旭。
“别管那么多,你只管照做,切记保密。这配方能不能成,关键在于我放在家里床底下的那几包白粉,那叫氧化剂,每次和泥的时候按我教你的量加进去就行。”
方旭明白后,示意自己绝不外传。
交代完饭馆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陈若也就放了心,踏实准备上山的事。
进山的日子在第二天早晨。
早上方旭推着一辆独轮车,上面堆满了米面粮油。
杨柳青也过来送陈若,肩上扛着一大捆捕兽夹子和钢丝套子,带给陈若。
“陈老弟,这些都是老哥哥压箱底的物件。熊瞎子、野猪只要踩上,骨头都能给它夹碎。你在木屋周围布置密实点,防着那些饿急眼的畜生半夜摸门。”杨柳青自信的说。
李卫国披着军大衣,领着陈若朝大山深处走去。
两个小时的跋涉。
几间山屋早已经搭好了,外头用树干围了一圈结实的栅栏,院子里劈好干柴。
“这屋子结实着呢。”
“若子,你安心守着,缺啥少啥托人往山下递个话,叔立马派人给你送上来。”
陈若向李卫国道谢。
两人在小木屋里聊起了天。
“哎,等过了年,我打算让有田去报名参军。”
“趁着我现在这把老骨头还在大队书记的位置上,以前公社和武装部的老战友还能说得上话,赶紧给他把这条路铺平了。好男儿就得去部队历练历练,说不定还能混个提干。”
陈若瞬间急了。
前世的一个雨天,几个军官捧着一个盖着国旗的骨灰盒递到李卫国手里。
上一世李有田参了军,被越军的狙击手打穿了胸膛。
李卫国整个人也彻底垮掉。
不是改变他的命运了吗?
自己明明带着李有田抓黄鳝赚了钱,本以为能改变轨迹,怎么又绕回了部队这条死路上?
陈若抬起头,严肃的跟李卫国说。
“李叔,这事您问过有田自己的意思吗?”
李卫国想了想说。
“之前也提过,本来就有意愿让他去当兵,老子安排的路,还能坑了儿子?”
陈若想了想,想着寻找着最合情理的说辞。
“李叔,您糊涂啊!咱们老辈人常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田是你们老李家唯一的独苗苗!当兵那是去拼命的,子弹可没长眼睛。”
“现在有田跟着我抓黄鳝,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您不趁着这光景给他盖几间大瓦房,娶个漂亮媳妇,赶紧给老李家留个带把儿的种,急慌慌送他去部队干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您拿什么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让李卫国沉思了起来。
李卫国仔细琢磨着陈若的话。
“这……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有田确实还没成家。”李卫国决定听陈若的。
“行,那我回去跟那混小子再商量商量,先把媳妇讨了再说!”
李卫国要走,陈若送了送他。
这一关,总算是暂且糊弄过去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陈若将木屋的门栓卡住,生起火盆,把沈婉君备好的三床厚实棉被铺在硬木板床上。
被窝很暖和,可以抵御这深山的严寒。
奔波了一天,陈若胳膊腿很酸痛。
他脱下外套,刚准备钻进被窝。
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陈若立马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