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就是缘分。”海魂衫搓了搓手指。
“两位兄弟，看你们挺面善，借点钱给弟兄们花花？”
陈若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人。
“没钱，穷光蛋两个。”
“放屁！”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指着陈华的包骂道：“少在这儿装蒜！老子盯你们一路了，进支行大门的时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出来就剩块破布！肯定是全存进去了！”
听到这话，陈若反而放松了些许。
对方只是长期蹲守在银行门口踩点的盲流子，见财起意，并非是陆峰那边走漏了风声。
只要不是内鬼，这种街头地痞在他眼里就不算什么。
海魂衫从后腰摸出一根剔骨尖刀，拿在手里掂量着。
“规矩很简单，你们兄弟俩，留一个在这儿陪咱们唠嗑，另一个现在滚回银行，把钱给老子取出来。敢耍花样，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填煤坑！”。
陈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要是不呢。”
海魂衫被激怒了，将手里的尖刀摔在地上，反手从裤管里抽出一把生铁菜刀。
其余七个汉子也亮出厚背菜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去震州地界打听打听，惹了我们正宗菜刀队，有几个能喘着气回去的！”海魂衫拿刀背吓唬陈若。
震州菜刀队？
陈若有些不屑。
前世他在边境线跟毒贩对抗的时候，这帮靠几把破菜刀收保护费的混账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群垃圾。”
四个字从陈若嘴里吐出，彻底激怒了海魂衫。
“干死他！”
海魂衫带着七个手下准备扑杀上来。
陈若立马喊道。
“老四！”
陈华早已经准备好，听到大哥的命令，一把扯掉怀里包裹的麻布。
陈华双手握住枪托，枪口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海魂衫。
八个混混定在原地，海魂衫也被震慑到了。
但是他们又侥幸，觉得陈华手里只有一把枪。
“怕个鸟！他们就一根烧火棍，打完一发就得拉栓，咱们八个人，堆也堆死他们了！上啊！”
混混们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菜刀不管不顾地冲杀过来。
陈华手指搭在扳机上根本扣不下去。
他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农村半大小子，杀猪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真枪实弹地杀人了。
陈若赶忙跑过去。
他动作很快，行动很敏捷，掏出抢就对准目标。
一声枪响在废弃厂房内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海魂衫只觉得右小腿被狠狠砸中。
“啊!我的腿！”
海魂衫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煤渣地上，捂着小腿满地打滚。
剩下的七个人，刹住脚步，一动不敢动。
“没想到吧，我这儿还有一把。”陈若笑着说。
“老祖宗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陈若开始逗这帮人，“七步之外，枪快。”
他跨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了瘦猴的脑门上，瘦猴双膝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怪叫一声，转身朝废墙的缺口处狂奔逃命。
陈若看都没看一眼，抬臂，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狂奔中的黄毛扑倒在地，左腿膝盖弯处被打伤了。
“我这人枪法还行，刚才这一枪要是再往上偏个几分，打穿大动脉，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们。”
瘦猴手里的菜刀砸在地上。
紧接着，剩下的混混们彻底崩溃了，双手抱头，蹲在煤坑边上。
陈华躲在大哥身后，握枪的掌心里全都是汗水。
他小心的问陈若。
“大、大哥……刚才那孙子要是真跑出去，你真会一枪要了他的命啊？”
陈若看了老四一眼。
“故意吓唬他们的，这帮社会盲流最欺软怕硬，不见点真血，他们敢跟你死磕到底，再说了，真闹出人命，满地的烂摊子不好收拾。”
话音刚落，选煤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全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十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汉子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冲进厂区。
这里本就是矿务局安保科的管辖地界，听见接连两声枪响，这帮安保科成员来得比派出所还要快。
领头的人走到最前面。
这人正是陈若的熟人，矿务局安保科的骨干，萧正奇。
之前林卫东为了帮陈若去抓李长顺的时候，萧正奇就在现场，两人算是打过照面的交情。
看到场中站着的是陈若，萧正奇顺手把枪背回了肩膀上。
陈若不动声色地把枪藏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萧科长，来得可真是时候，回头我必须给咱们安保科送一面大大的锦旗！”
萧正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哀嚎的两个人，又扫了一眼抱头蹲在地上的一排混混。
“陈若，你这动静闹得可够大的，怎么回事？这帮孙子惹你了？”
陈若有些无奈。
“嗨，刚从银行取了点货款出来，就被这帮苍蝇盯上了。自称什么震州菜刀队，非要卸我和我弟一条胳膊，没办法，正当防卫。”
萧正奇笑了一声，大步走到海魂衫面前，对着他那条完好的腿狠狠踹了一脚。
“啊——！”海魂衫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瞎了你们的狗眼！跑到我们矿务局的地盘上来玩劫道？还拿几把破菜刀出来现眼，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月吗？拿刀跟枪干，我看你们是出门没带脑子！”
萧正奇转过身，冲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
“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全拷上！受了枪伤的扔板车上拉去卫生所包扎一下，别让他们死在咱们地界上！”
一众安保科队员扑上去，把这帮菜刀队治得服服帖帖。
萧正奇拍了拍陈若的肩膀，略过了陈若腰间的那把手枪。
连半个字都没提非法持枪的事儿。
在这个年代，有门路的狠角色手里有把防身的铁家伙，在他们这些内部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
“陈老弟，人我先带回保卫科地牢里关着。你今天受惊了，先回去压压惊，等明天有空了，来局里补个笔录走个过场就行。”
“得嘞，大恩不言谢，改天我做东，请萧科长去国营饭店搓一顿。”陈若笑着拱了拱手。
目送安保科的人押着那帮混混撤出废煤厂，陈华这放下心来，差点给他吓死了。
还没等兄弟俩完全放松下来，厂房外面再次传来动静。
“一排封锁大门！二排从侧墙翻过去包抄！连只苍蝇都别给我放跑了！”
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汉子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足足三十多号全副武装的民兵。
正是武装部下属民兵团的周杨。
之前陈若为了保李长顺，周杨亲自跟着陈若跑了一趟矿务局的，也算是有点交情。
周杨一冲进大院，浓烈的火药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在厂房里扫视了一圈。
周杨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大喊了一声。
“是谁开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