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散去，
饭菜已经卖完，李炎锋正在收拾着摊子，
刚刚那个女孩说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萦绕不止。
「张浩然他们几个的厂子该不会是和那个姚主任是一个厂子吧？」
女孩无意说了一句话，李炎锋立马想到了其他方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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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补作为夜班补助的常用方式，很多用人单位一直在使用，
只不过站在单位的角度，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实在取消不了，就会压缩成本，
负责供应夜宵的饭店拿不到多少钱，自然会降低饭菜的质量，
等到了员工手里，又能是什麽珍馐美食？
这也是张浩然他们意见如此大的原因，
资本满眼只见那两个字。
不过，在李炎锋眼里，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如果自己能接到厂家的单子，对自己的发展绝对是一大助力，
不说多了，一个厂子夜班再怎麽也有百来号人，
只要单价不是太低，他也能走走量，
当然，质量是绝对不能降得。
等收拾完回到家，李炎锋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吃饭的时候，两父子各自琢磨自己的事业，惹的周母左右来回查看，
确认两个人脑子没出问题才作罢。
直到吃完饭午休时分，李炎锋躺在床上才回过神来。
「如果说是挣钱的话，走厂里的单子或许还没摆摊挣得多。」
李炎锋的盒饭卖5块钱，一荤一素，总体上能挣一半，
厂家批量采购，绝对会压价到4块钱以下，还不是日结，
虽然不愁销路，能打点名气，但似乎没有摆摊来的实在，
本来只做中午和晚上，倒也还轻松，要是晚上再做，这人怎麽吃得消？
为了把控质量，每一道菜都是他亲手烹饪，
又不是流水线，哐哐生产盒饭，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流水线还有无影手。
签大单固然是好事，但也得从长计议，
要是收效甚微，还不如不做，李炎锋从来不做无用功。
现在的压力嘛，是有，但是也要量力而行，
自己现在的收入比『以前』还要高，还是不要急功近利的好。
一番思量过后，李炎锋松了一口气，
身体也有一种轻松感，
按有些人说，人不要过度追求，不然反受其害，
李炎锋此时就有点类似的情况，
放下，才会得到，
抓得越紧，得失更重。
...
...
日日兴饭店，
送走客人后，王丽两口子就呆在后厨研究菜品，
李炎锋的对抗让安逸了好几年的他们开始感受到了压力，
只不过安逸了那麽多年，经营手段却是不见有多高。
「怎麽样？有眉目了吗？」
王丽关上门窗，靠在门边，焦急的看向史大凡，
「大概模仿个三成。」
史大凡点了一根香菸，伸出三根手指，
「才三成？」
「就这一下的功夫，三成已经不错了好吧。」
「难点在哪？不就是炒个菜嘛，有什麽难的。」
面对王丽的苛责，史大凡别过头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自家老婆，多少给他两拳，
「关键在于细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又不让我多试几次，又想琢磨出别人的菜，想屁吃。」
一听这话王丽就不答应了，
「嘿，我不是考虑节约成本嘛，想清楚了再试不行吗？做多了怎麽处理，又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就倒了啊。」
「不要钱啊？外面不是有一些川渝的老头打牌喝茶的吗，你买一包特美思去请教一下不就知道了？」
「得得得..」
史大凡将手中的香菸抽尽，
卸下围裙，去洗了把脸，骑着电动车出了门，
等回来的时候，天色渐晚，
等了一下午的王丽一见到史大凡顿时围了上来，
「怎麽样？」
「还行吧，现在估计像个六成了。」
史大凡把兜里的小半盒特美思丢在柜台，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虽然园区有很多人在周日晚上出去改善伙食，但开店的当然不可能直接关门，
客人再少也得开门做生意。
「六成？那也不错了，试试看？」
听到史大凡的回覆，王丽一脸笑容，
要是能做出平替，首当其冲的就是李炎锋，
光是想一想就能让她激动万分。
二人又在厨房尝试了一下，
做出来的东西倒是像模像样，虽然色香味差了一点，但还算拿得出手。
「你看吧，还好我叫你出去走走，这不就成了？」
一番品尝下来，虽然和李炎锋的手艺还是有些差距，但王丽已然满意，
心里已经掐算好明日的安排，甚至都已经设想李炎锋跪下求自己高抬贵手的情形，
「麻麻地（粤语：一般般）拉~。」
「这样，明天中午我们就开搞，到时候我立个牌子。」
「我们卖多少钱？」
如果卖同一样菜，价格相似的情况下，顾客肯定会选择做得更好的那家，
史大凡自己什麽水平他清楚，味道肯定是比不过李炎锋的，
最起码当下不行。
王丽显然明白，想要挤兑同行，价格一定要比他低很多，
这才能让顾客的内心毫不犹豫的叛变，
思量许久，这才道：
「他们一荤一素卖5块，我们卖3块！」
...
...
咯咯！
姚娜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隔了3秒左右，里面才传来声音，
「进来。」
温开来拿起瓷杯喝了一口茶水，
「我听王厂长说员工夜班的情绪还是比较大，之前的措施是没落到实处吗？」
「温总，之前拟定的措施已经执行了，夜班的每个员工都可以领取到一份夜宵。」
「那为什麽得不到缓解？」
温开来的语气重了几分，
一个厂子最重要的是让流水线转起来，谁让流水线停下来，谁就是他温开来的敌人，
就算是心腹，也不能容忍。
「温总，我实际考察过，我们定的餐费太低，饭店为了保证利润，夜宵的质量自然不会高，所以...」
所以后面，姚娜并没有说完，
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好处，作为一个综合办负责人，
她首先要明确自己的站位，然后再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我们给饭店定的费用标准是多少来着？」
「温总，一份夜宵的标准是3块钱，一荤一素。」
姚娜点到为止，
那夜宵她也看过，说是一荤一素，实则就是素菜炒肉丝，再加一个素菜，
那肉丝也不是什麽好肉，看起来像极了淋巴和筋膜。
「3块钱一份的盒饭，一荤一素利润又不是没有，我们夜班上千的员工，还不够他挣吗？」
温开来自身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对外面的行情一清二楚，
白米饭，素菜，再加上包装，成本也就5毛钱左右，那剩下的肉还能有满满一饭盒那麽多吗？
「姚主任，你再和饭店沟通一下，要是再不做整改，就换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