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实不能太高估自己的意志力和理性,本质上还是激素控制着的动物,区别只是有的人阈值高,有的人阈值低。刺激过于强烈时,再理智的人也很难把持得住自己。
沈忱现在就在面临这种烈度过高的刺激。他现在正在看的书是麦格尼格尔的《自控力》,本来还有些共鸣,但是现在这个状态下再回去看书上的文字,他不仅完全集中不起来,纸上的那几行字他也觉得是完全的bullshit。
【通过练习,我们可以重新塑造大脑,提高自控力。】
放屁。
他不相信有人能通过这种练习,别说现在26岁的他,62岁的他也不行。作者能写出这种感悟,说明他没遇到过足够大的诱惑。
比如他现在正在经历的这种。
舌尖传来的微痛只能勉强压制住身体里那头正在他小腹深处蠢蠢欲动的苏醒中的野兽。他尝试想一些能让他下头的丶兴致全无的东西,比如李秀满丶比如方时赫丶比如张浩然穿的那件海绵宝宝的睡裤。等这些人在他脑海里走马灯式的转了一圈之后,他不出意外地发现,并无卵用。
这些人和事,在他感受到那种柔软的触感后,被她的体温轻松地融化了。
柳智敏趴在他身上换了个姿势,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很匀。她的手指在他腹部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下一下,像在描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
——如果我有罪,应该派人来惩罚我,而不是这么折磨我。
沈忱在心里如是说。
「欧巴。」柳智敏开口说。
「嗯。」他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在看书。」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位置。书挡着他的脸,她只能看到书脊。柳智敏伸手,指甲轻轻地丶慢慢地刮过他的皮肤,挠了挠他的下巴,就像在逗一只猫。她看见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她,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和她十指相扣,攥在手里。
柳智敏觉得有些奇怪,这种应付式的回答不是他的风格。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想去看他到底在读什么书。她稍稍起身,手掌按在他胸口,身体往上挪了一点。这个动作又带来了大片的摩擦——她的胸前从他心口滑过,轻薄的棉质吊带和他的家居服之间仿佛形同虚设,那两团柔软贴着他的皮肤,从肋骨一路蹭到锁骨,仿佛刚才水里捞出来的海绵,湿润又沉重,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
沈忱满脸绝望地看向天花板。
她没注意到,又往上挪了一点,手掌从他胸口转移到肩上,膝盖撑着沙发,支起身子去看书的封面。头发自然地垂下,扫过他的脸,带来一阵刺痒,从皮肤渗入到他的骨头里,像是无数只蚂蚁,从胸口爬到小腹,从小腹爬到更下面。
沈忱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收集信息并处理信息。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吸顶灯亮着。他上个星期刚清理过,应该还没有积灰。圆形的灯罩,不到半米的直径,亚克力的材质,透光很好而且也不费电……他在脑海里默念这些无意义的细节,每个字都是堆砌成墙的一块砖,挡在他和那头野兽之间,但是墙还在迸裂,裂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柳智敏终于放弃了探头去看那本书的想法,直接伸手把他的胳膊按了下去,书脊磕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她没在意,只是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从上往下看着他。她的腿跪在他腰侧,身体的重量落在他小腹上,刚好卡在他骨盆和肋骨间的那块凹陷处。动作自然的像坐在一张椅子上,但她不知道这张「椅子」正承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沈忱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狰狞。
柳智敏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担忧的样子。
「欧巴,你是觉得不舒服吗?」
她背后是客厅的顶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丶毛茸茸的光晕。她的头发被光照得几乎透明,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像细细的金线,在空气里轻轻晃动。她的脸陷在阴影中,只看得见她那双宛若黑曜石的双眸,里面映着灯,映着光,也映着他的脸。
「我很好。」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她关切地低下头,就在他正上方,大概还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更加清晰。象牙色的丶温润的白色皮肤,像是带着温度的玉。锁骨下是被吊带遮住的峰峦起伏,因为俯身的动作,吊带的领口又往下坠了一点,那道沟壑比刚才更深了,消失在布料的阴影里。
他只要稍微抬头……
但是柳智敏担心的表情让他稍微有点罪恶感。
他叹了口气,把书从手里抽出来,甩到一旁的茶几上,书页在落到茶几上的瞬间翻了几页,沙沙地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那本《自控力》敞开着趴在茶几上,像在嘲笑他的失败。
「可是——」
她的话语被他的动作打断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微潮的发丝里,指尖碰到她脖子后面那块温热的皮肤,没有用力,带着她自然地往下。就这样把她按回了怀里,长发散开,盖在他的脸上,呼吸也带着洗发水的清新。
「不许乱动。」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声音从骨头里传过来,闷闷的,比平时慢,也比平时低。
「为什么?」
沈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该怎么回答她?告诉她,因为她每动一下,他堆积的理智就崩塌一层;告诉她,因为她贴着他身体的时候,他脑子里的那头野兽就开始刨笼子;告诉她,因为她的气味和体温,他开始浮想联翩了?
那今天晚上的走向可能就有点不太可控了。
他发出无声的呐喊,到了嘴边变成了低声的嗫嚅:
「就是……别动。」
她从他胸口爬起来,又一次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他,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这个动作带来了一阵新的摩擦——她的身体往上抬的时候,那两团柔软从他胸腹交界处滑过,一路蹭到他的上腹部,让他的腹肌不自主地绷紧。
沈忱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慢慢吐出来。
「你脸红了。」柳智敏说。
「没有。」
「耳朵也红了。」
「是热的。」
她摸了摸他的脸:「脸上也好烫。」
「柳智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是无奈。
「嗯?」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对男人的杀伤力?」
她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习惯性地挠头——这是她困惑时会习惯性做出的动作。
沈忱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抬手,把她右肩上滑下来的一根吊带拉了回去。指腹擦过她的肩头,清凉而滑腻,他的指尖贪婪地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有收回来。
「就算是面对我,」他说,「也要稍微提防一点。」
她看着他,消化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笑意在脸上漾开。她还有点害羞,钻到了他颈窝里,小声地笑着,但他听得仍然非常清晰。
「你在笑什么?」他问。
「你刚才忍着不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沈忱没有作声。
「你让我别乱动,也是因为这个?」
他还是没回答。
她得意洋洋地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你不喜欢我抱着你吗?」
「没有。」
「那你让我提防你什么?」
她知道自己赢了,但她还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嘛?」
「我可能不是边牧。」
她眨了眨眼睛。
「我是狼。」
她的小手顺着脖子攀上去,揉捏着他的脸,看着他倔强的嘴角和凌厉的侧脸线条在她的手下拉扯变形。
「我没见过会脸红的狼。」
她玩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托着腮,看他脸上被她捏出来的红印子慢慢散掉。
「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好看,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要好。」
「我尽量。」他的右手指背临摹着她的脸部轮廓:「不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我对其他人也这样。」
「你会介意我对着男粉丝饭撒吗?」
「那不一样,你是idol,饭撒是你的工作。」
她微微侧头,把自己的脸放进他的大手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是一样的,对人友好不也是为人处世的一部分吗?而且……」
柳智敏看向他的目光里像盛了一整条银河,细碎的光都在为他们而闪烁。
「我有自信,在你这里永远是特别的那一个。」
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放回沙发扶手,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说:「你说服我了。」
她又顺着他往上爬了一点,把他的头发绕成圈绕在手指上。她好像总是能在他这里找到些可以把玩的东西,有时是他的手指,有时是他的耳朵,有时是他头发。
「你的头发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长了不少。」
「因为懒得打理。」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侧背或者做了简单纹理的背头。很少留刘海,只有在洗完澡之后,才会让头发自然垂下。他不喜欢吹头发,家里的唯一一个吹风机,是刚才他回家路上买的。
她把他的头发压下来,盖住额头,手动给他做了个刘海,然后左边揪一揪,右边拉一拉,折腾了半天,满意地点了下头。
「有刘海显得更年轻一些。」
「我是不会叫你努娜的。」
柳智敏嘴角一抽,噗嗤笑出声来。她的手还在玩弄着他的头发,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欧巴,真的不考虑一下这个发型吗,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乖,很可爱。」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在公司的时候不行,会被人当成实习生。」
「哪有眼神那么凶恶的实习生。」
柳智敏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被她搂着,他表现得很放松。眉心的皱褶舒展开来,目光不再逼人,看着她说话的眼神,透着一种清澈的无辜。
这种反差又一次逗笑了她。
「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像只大狗狗。」
「都说了我是狼。」
她靠过来,停在他的脸旁,她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落在他嘴唇上。
「欧巴,其实……你可以不忍着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沈忱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向近在咫尺的俏脸。他护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能直接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心跳也更快了。
时间过去了许久,沈忱的大脑中天使和魔鬼正在搏斗。
然后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
「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
他停了一下。她在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不是没有欲望,他不是没有冲动。如果他想,几周前的那个雨夜他大可以把什么事情都做了,他确信她不会抗拒。
就像今天一样。
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证明,证明沈恪是错的,证明他那个恶毒的诅咒不会在他身上应验。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他说。
她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起来。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光线把她的身形渲染得如同梦幻,像是梦境中的维纳斯。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不忍着的。」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长期有效。」
然后俯下身,吻了下去。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唇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像一片羽毛试探着落在一汪深潭上。柔软丶温热,还带着一点沐浴后残留的柑橘甜香。沈忱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乱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后脑勺抵在沙发扶手上,只能任由她把这个吻加深。
她没有急躁,反而像在品尝一件珍宝,先是用唇瓣缓慢地描摹他的唇形,从上唇的弧度到下唇的饱满,一点一点。然后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拉扯了一下,又立刻用舌尖安抚,动作里带着一点娇憨的挑逗。沈忱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沉沉地垂下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空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在了她的腰上,五指张开,隔着薄薄的吊带布料,掌心滚烫地贴住她肌肤的温度。
她像是得到了默许,唇瓣微微张开,舌尖带着一点湿润的试探,轻轻叩开他的齿关。他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任由她长驱直入。那一刻,所有的理智丶防线丶自控力,全都化作一缕青烟,随着她的主动烟消云散。
她吻得极慢,却极深,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自己的呼吸里。舌尖与他纠缠,带着一点甜腻的湿润,掠过他的齿尖,轻轻勾住他的舌头,温柔却不容拒绝地邀请他回应。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吊带布料,滚烫地收紧。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手指下意识抓紧他的肩头。他没有停顿,反客为主地叩开她的齿关,强势地卷住她,带着湿热的掠夺感,深深纠缠。两人舌尖相抵,湿润地缠绕,发出细微的水声,他吮吸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自己肺里。
两人的呼吸交缠得越来越重,带着湿热的鼻息,唇齿相依间发出细微的水声。柳智敏的发丝垂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将他们俩完全笼罩在私密的光影里。
她跪坐在他腰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摩擦。沈忱的腹肌绷得发疼,那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锁链,却没有狂暴地撕咬,而是化作滚烫的暗流,在两人交叠的唇舌间汹涌奔腾。
柳智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却不是抗拒,而是更软地贴上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在他颧骨和耳后细细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爪牙的狼。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条闪着光的丝线。他们吻得又深又慢,又热又黏,像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克制丶试探丶隐忍,全都融进这个吻里。唇瓣被吻得微微肿起,带着水光,呼吸间全是对方独有的气息——他的是淡淡的木质香和男性荷尔蒙,她的则是柑橘沐浴露混着少女体温的甜软。
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柳智敏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睁开眼时,眼尾因为缺氧泛着点点泪光。她却又弯起一个笑容,用鼻尖蹭了蹭他。
「这是给绅士的奖励。」